上中學後每年都有支農勞動。大都在五、六月份期間,背著行李到郊區農村去勞動半個月,勞動內容一般都是抗旱,挑水澆地(男生一般是挑,女生一般是抬)或者鋤草、閒苗。
我很喜歡去農村勞動。首要原因是可以躲開母親成日的嘮叨。其次勞動是我的強項,能夠增強我的自信。平時體育和音樂在班裏排不上號,但到了勞動時,我基本上是班裏最好的,一般都少不了受表揚。
到農村勞動對我印象很深的是吃飯。一是吃派飯,二是吃大鍋飯。吃派飯的方式有兩種:a是固定在一戶農戶家吃,b是每天一換,輪流著在一定數目的農戶家吃。具說b種方式對農戶比較公道,因為女生吃不多,而男生的飯量都很大,被派到男生的人家因此會很吃虧。當然,我們也不是白吃,學校要將我們的糧票和錢收齊交給大隊,而大隊會把糧食按數分到有學生吃飯的農家。吃大鍋飯的方式是大隊找幾個農民專職為我們做飯,而做飯的地點多是大躍進時興建,爾後被廢棄的公共食堂。
開始我很害怕吃派飯,因為在那個饑餓的年代中,辛免於餓死的人們幾乎都無法請別人吃飯,也不會輕易去別人家吃飯。尤其是我們孩子們,家裏早就有要求,一遇到別人家吃飯立刻就走,就連跟著大人去親戚、朋友家吃飯的機會也沒有。現在突然被派到一個陌生人家裏去吃飯,實在是很不習慣,不僅是不自然、膽怯,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畏懼。結果在吃派飯的第一天中午我就鬧出了一個大頭佛(編按:大笑話)。到了吃飯時,老師和村幹部把我們分別領到一戶戶農民家裏打了招呼就離去了。不知道別人怎麼樣,我在進門時依照學校的要求鞠躬問好後,就一直很拘謹。到了人家把面條端上來,我道謝之後就低著頭趕緊吃。由於吃得太急,嗆得咳嗽起來,一時窘態百出。這種情況要是在家裏準會被母親說,甚至挨幾句罵,眼下在不相識的人家裏,如此出洋相,自己感到難堪極了。雖然人家沒有說一句話,我臉上卻掛不住,放下飯碗扭頭就跑了出去。
也許是出於真心地愛護我,也許是怕我下午勞動時體力撐不住被村幹部追究,那戶東家大嬸又趕著做了兩個蔥油餅,費了好大力,才找到了正在鋤地的我們,眼看著我把蔥油餅吃下去,才放心地離開。雖然搞得很哄動,我也很難堪,但我還是說不盡地感激她,那時能吃到蔥油餅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沒想到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和階級鬥爭有關係。因為當時地、富、反、壞、右的家中是不可以接待學生的,我吃飯的那戶東家是富裕中農。富裕中農只是團結對象,屬於危險邊緣,那會兒正在抓階級鬥爭,他家要是因為不善待支農勞動的學生,被上面革命性堅定的村幹部編個小辮子抓住不放,就成了大問題。當然,這些都是後來老師對我們說的。
除了對吃派飯普遍不習慣外,另一個問題是很多人記不住地方。我們住的那個村子很大,約有七、八百戶人家,而村中的道路和房屋又沒什麼規則,初去時很容易暈頭轉向。開始一兩天,很多同學,尤其是女同學居多,經常找不到或者走錯了吃飯的地方,就是有人問起,也常常回答不清楚。由於村裏的人家幾乎都有學生吃飯,那裏的農民也很好,走錯了人家,也往往會被主人留下和家裏的學生一塊吃。就連我們老師也發生過因為忙著幫學生找地方,被別人家留下吃飯的事情。
那時北方的農民雖然被中共搞得異常貧困,但是他們待人依然很真誠。記得那次在我們臨走時,村裏剛分了西瓜,不少房東用繩索把西瓜綑綁好吊到井裏浸著,待我們飯後打好行李要走時,切開冰涼的西瓜為我們送行。
另一次去農村支農勞動時,吃的是大鍋飯。由於食堂的人手緊張,各班要輪流抽出學生去幫廚,主要是幫著洗菜、切菜,收拾、洗滌碗筷,我被抽去幹了好幾天。食堂的負責人是名姓王的榮譽軍人,他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在上甘嶺戰鬥中立過功。他是二等殘廢,少了兩根手指頭,右腿有點瘸,胸前也受過傷。在廚房工作休息的閒暇,我纏著要他講戰鬥故事,結果他講的同書上、報紙上有諸多地方不一致。
(待續)◇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