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面生命探索中登過預見南極洲的文章,1569年歐洲人麥卡托繪製的世界地圖,對遠古時代尚未被冰層覆蓋的南極洲海岸,描繪得相當精確。而本次人類於19世紀才發現了南極洲,麥卡托使用的是更早流傳下來的古老藍本。也就是說當我們本次人類還在石器時代,在地球上就有其它高度文明的存在。
製作一幅好地圖至少必須具備3個要件:偉大的探險旅程、高超的數學和繪圖技能、精良的經線儀。而本次文明中,沒有任何一個民族的人曾擁有這項技術。
有趣的是,對另一個地區──南美洲西海岸──描繪的這幅地圖卻遠不及麥卡托早些時畫的另一幅地圖(繪於1538年)精確。原因可能是:這位16世紀地理學家繪製前一幅地圖,根據的是古老的藍本;畫後一幅地圖時,他則依賴第一批前往南美洲西部的西班牙探險家的觀察和測量。然而,在1569年的時候,歐洲還沒有能夠判定經度的精密儀器,而遠古時代的製圖家,卻顯然使用過這類儀器。他們繪製的地圖被麥卡托當作藍本,製作他那幅1538年的世界地圖。
我們不妨先探討一下「經度」(longitude)的問題。所謂經度,指的是本初子午線(prime
meridian)以東或以西的距離度數。目前國際公認的本初子午線,是一條虛構的曲線,從北極一直畫到南極,穿過格林威治村的英國皇家天文台。因此,在經度上格林威治是零度,美國紐約市位於西經74度左右,澳洲首都坎培拉則大約是在東經150度的位置。
這兒,我們不必詳細討論如何精確判定地球表面任何一個地點的經度。我們關心的並不是技術細節,而是人類如何增進對經度的了解,如何逐漸解開經度之謎的「歷史事實」。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事實是:18世紀技術突破之前,製圖家和航海家缺少精密的儀器,無法對經度做精確的判定。他們只能猜測,往往失之毫釐、差之千里。畢竟那時候的測量技術還沒有成熟。
從赤道向南和向北起算的緯度(latitude),對製圖家和航海家則未構成太大的困難──只消利用簡單的儀器,以角度測量太陽和星辰的位置,就可以判定地球任一地點的緯度。判定經度,則必須具備性能更加高超的、能夠結合方位測量和時間測量的儀器。在已知的人類歷史中,科學家一直沒有能力發明這種儀器。到了18世紀初葉,隨著海運日益興盛,這種儀器的需求也變得日漸緊迫。研究這個時期歷史的一位學者指出:「當時的人對經度的追尋,遠超過對船舶安全和水手生命的重視。精確的測量似乎是一個難以實現的夢想──在媒體記者筆下,『發現經度』不啻是『緣木求魚』。」(注1)
當時航海界最需要的,是一個極為精密的儀器,在漫長的航程中,它能夠精確地記錄時間(出發自港口的時間)──儘管船舶不停晃動,天氣不斷變化。1714年,牛頓告訴英國政府設置的「經度委員會」:「這樣的計時器至今猶未問世。」(注2)
牛頓說的沒錯。在17世紀和18世紀初葉的計時器非常粗糙,每天誤差達15分鐘,而一個有效的航海用計時器(chronometer),在好幾年中最多也只能誤差15分鐘而已。
1720年代,技術高超的英國鐘錶匠約翰‧哈里森(John
Harrison)開始設計一系列的航海用計時器,經過多年研究,終於創造出第一具精密的經線儀。當時,經度委員會懸賞2萬英鎊,徵求「能夠在6星期航程結束時判定船舶所在經度的儀器,誤差不得超過30海里」(注3)。哈里森的目標就是贏取這筆獎金。為了滿足經度委員會的要求,計時器每天的誤差絕對不能超出3秒鐘。哈里森花了將近40年時間,試驗過好幾個原型後,終於達到經度委員會所訂的標準。1761年,他設計的「經線儀四號」被放置在皇家海軍兵艦「德普特福號」(Deptford)上,離開英國,駛向牙買加。哈里森的兒子威廉隨船操作經線儀。航行9天後,威廉根據經線儀計算的經度,向艦長報告:第2天早晨他們肯定會看到馬德拉群島(Madeira
Islands)。艦長以5比1的賭注跟威廉打賭,他們不會看到這座群島。結果威廉贏了。2個月後,「德普特福號」抵達牙買加;哈里森設計的計時器誤差僅僅5秒鐘。
哈里森經線儀精確度超越了經度委員會制定的標準。然而,由於英國官僚體制從中作梗,直到他逝世前3年,也就是1773年,哈里森才領到2萬英鎊獎金。當然,直到獎金拿到手後,他才將經線儀的設計訣竅公諸於世。由於這個延誤,英國航海家科克船長(Captain
James
Cook,1728~1779)於1768年展開首度探險之旅時,並未使用經線儀。第3次出航(1778年到79年),他卻能以極高的精確度測繪太平洋海域,不但確定了每一個島嶼和每一條海岸線的緯度,也標出了它們的經度。此後,「在科克的地圖和哈里森的經線儀指引下,在浩瀚的太平洋中,每一個航海家都能找到任何一座島嶼,不會再一頭撞上突然出現的海岸線。」(注4)
毫無疑問,以經度測量的準確性而言,科克的太平洋地圖稱得上是現代製圖技術的最早典範。此外,這些地圖也提醒我們,製作一幅好地圖至少必須具備3個要件:偉大的探險旅程、高超的數學和繪圖技能、精良的經線儀。
直到1770年代,哈里森經線儀大量上市後,上述先決條件中的第3項才真正被達成。這個突破性的發明,使製圖家能夠精確地繪出經線,而根據一般歷史學家的看法,古代的蘇美人、埃及人、希臘人、羅馬人和18世紀以前的其它已知文明,全都未曾擁有這項技術。
因此,當我們接觸到一些年代極為古老、經緯線精確度卻具有現代水準的地圖時,心中難免會感到訝異和不安。
人類諸多發現,證實著高度史前文明的存在。
【注釋】
1. 摘自貝松與羅賓森《世界的形貌:地球的繪測和發現》,頁117。Simon Bethon and Andrew Robinson, The
Shape of the World: The Mapping and Discovery of the Earth, Guild Publishing,
London, 1991, p.117.
2. 同上,頁121。
3. 摘自《大英百科全書》,1991年版,卷三,頁289。
4. 摘自《世界的形貌:地球的繪測和發現》,頁131。
摘編自 《上帝的指紋》增訂版 商周出版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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