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覓「神醫」

文│王莉莉

考大學頭三個志願填的都是中醫，最後被香港大學中醫藥學院錄取的謝偉豪，現在是大學二年級學生。他從小愛看武俠小說，尤其佩服書中那些有點穴神功、醫術高超的「神醫」。「隨手一針，就可以把病人治好，我也想成為這樣的『神醫』。」一個聽上去不太現實的夢想，卻成了他一生的職業選擇。

小說雖然虛構成份多，但中醫作為中華古老神傳文化的一部份，在古代其發達程度遠遠超過現在的西醫。根據《史記》、《後漢書》等史書記載，許多大醫學家如華佗、扁鵲、張仲景治病時都有「神蹟」。

扁鵲

但在現代以實證科學為主體的教育體系下，西醫是主導，即使學中醫，也是「中西醫結合」。「西醫的（課程）甚至還要多一點，它的課程數目看起來比中醫少，但是佔的課時其實比中醫多。」謝偉豪說，從大學一年級開始，中醫學生就要學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生物化學、微生物學等等這些西醫課程。

但中西醫是兩種不同的思維邏輯，謝偉豪學習時經常要在兩者之間來回切換。「很多時候中醫和西醫在理論上分別很大，有時我要治這個，同時又要治那個……都混亂了，不知道自己在學甚麼了。」

「中西醫結合」這個概念最早是上個世紀50年代毛澤東提出來的，在沒有經過嚴謹論證的前提下，就開始大力推行。儘管這種「中西醫結合」的療法在中醫界成為主流，但仍有不少質疑的聲音。

古代中醫體現了古代天人合一的科學思想觀，從一個人的整體，也就是生命的層次（包括身、心、靈）看病，而西醫是在肉體的層次看病，忽略精神的層次。「中西醫結合」使中醫逐漸失去原有的特色而被邊緣化。

中醫理論源於道家思想，所以有「陰陽」、「五行」等理念，幾千年發展下來，門派也很多。但現在中醫學生，不管是內地還是香港，學的都是一個課本，沒有了門派的區別。謝偉豪說：「我們現在是只有一個學派，沒有可能我們一個學派可以治好所有的病，因為我們的長處都是一樣的，短處也都是一樣的。」雖然不同老師教的方法有所不同，但考試最終是以書本為主。

不中不西 中醫難發揚

香港目前沒有中醫院，大學最後一年要到內地中醫院去實習，而內地的中醫院也都是中西醫結合。「大陸有的中醫院，中醫師開的都不是中藥，而是西藥，認為西藥比較快見效，價錢高，賺的錢比中藥多很多，所以大陸的中醫院其實很多也是不中不西了。」謝偉豪慨嘆這實在難以發揚中醫。

「我們班上起初有二十幾個同學，今年只剩了17個，有的轉系或有其它發展方向。」最後剩下真正做中醫的可能更少。他說，香港三所大學每年的中醫畢業生能有60個左右，已經算很好了。

被問到將來的打算，如果出路不好是否會考慮轉行，謝偉豪覺得中醫仍是他的興趣所在，不會轉行，「在香港多做幾年，有一些質素的話，我就去別的地方繼續讀了。聽說日本、韓國甚至台灣，中醫的發展都比香港、中國內地好。」

雖說有些無奈，但對於夢想，他不願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