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高通創始人--億萬富豪雅各布(上)

26年前的7月1日，七位電子通訊業高人聚集在聖地亞哥拉荷亞（La Jolla）一間不起眼的住宅，正式成立「高通－Qualcomm」，取意「高質量通訊－Quality Communication」。

文｜楊婕（美國聖地亞哥）

　　在同樣這所曾被主人謙稱為「小窩（den）」的房子，現年77歲的高通創始人艾文．雅各布博士（Irwin M. Jacobs）回首當年笑著說：「如今高通已不只是通訊，智能手機的應用有很多計算（computing）。當時如果少用一個“m ”字母，叫“Qualcom ”也許會更好呢！」

　　雅各布坦誠的說，「當時我們並沒有具體的商業計劃、願景之類。」他對太太瓊（Joan Jacobs）說：「希望這個新公司日後能發展到有100個僱員。」靠著一個在高速路上行駛時突來的靈感，隨後不懈的堅持和苦幹，以及日後不斷的技術創新，高通一路乘風破浪，在數字電子通訊業大放異采。

　　現在，高通有1萬7千名僱員，139個分公司遍及世界多地，遠超雅各布預期的100人。高通給世界數字無線通訊帶來革新。如今第三代和第四代無線通信產品都離不開高通技術。2010年高通營業額為110億美元，利潤超過30億美元。

　 　雅各布對業界的非凡貢獻，使他獲眾多榮譽。其中包括美國總統頒發的國家科技創新獎章。2011年他獲得馬可尼獎（Marconi Prize）。該獎被認為是信息技術界的諾貝爾獎。在今年的福布斯富豪榜上，雅各布身價16億美元，排名全美第282名，世界第782名。在他眾多的慈善事業中，他向聖地亞哥交響樂團一次性捐款1.2億美元，為樂團百年歷史上僅有。

　　雅各布夫婦是簽署「捐贈宣言」（Giving Pledge）的40對／位美國億萬富翁之一。他們響應美國著名投資家巴菲特和微軟創辦人蓋茲夫婦的倡議，承諾將半數以上財富捐贈給慈善事業。

　　高通成立26周年前夕，艾文．雅各布博士，這位享有盛譽的數字電子通訊先鋒、高通核心人物、億萬富豪慈善家，講述了他涉足數字通訊的始末，高通的創建史，和家庭生活的點滴。

 逆向轉學：從酒店管理到電氣工程

　　雅各布1933年10月出生在麻州南部的新貝福市（New Bedford，Massachusetts）一個普通的猶太裔家庭。少年時代他就顯露出創新和商業意識。他能「用鐵絲、雪茄盒和廢棄的電池為原料，製作出一些小裝置。」他也曾將自己的攝影作品裝訂成冊賣給有興趣的同學。

　　雅各布回憶，當時報考大學時，二戰剛結束不久，經濟發展方向還不是很確定。 雖然他對數學和工程很有興趣，高中輔導員告訴他，這兩個學科都沒有出路，建議他去康乃爾大學學習酒店管理。

　　他聽從了建議。但三個學期過後，他「感到沒有興趣再繼續讀下去，便要求轉學工程專業。」他說，「按當時的趨勢，一般都是從工程轉到酒店管理，所以我的逆向專業轉換，開始還真把教務主任搞糊塗了。」最終明白雅各布的意向後，教務主任介紹他去電氣工程專業。

　　不過雅各布說，那一年半的「酒店管理」學習，也不是「虛度青春」。「首先，我遇到了現在的妻子，瓊。」兩人一見鍾情，並在三年後結婚。「另外，在酒店管理學習到的財會和商業知識，也為我日後創建公司所用。」他補充道。

 初露頭角 安家聖地亞哥

　　1956 年，雅各布從康乃爾大學畢業，他申請到麻省理工（MIT）讀研究生。「那時有很多關於信息技術方面的討論，而且著名的數學家、信息論創始人克勞德．香農 （Claude Shannon）也加入到麻省理工。」這使雅各布的興趣轉移到電子通訊。在MIT，他只用了三年時間便得到碩士和博士學位。

　　1959年從MIT畢業後，雅各布留校教書。1965年，他和編碼理論先驅之一的John Wozencraft教授共同編寫了教科書《通信工程基礎》。那本書裏他們探討了數字信息技術給未來通訊帶來的可能影響，至今仍被廣為使用。

　　這本書也使他小有名氣。當時剛剛成立不久的加州大學聖地亞哥分校（UCSD）正在醞釀成立電子工程系，前康乃爾大學教授Henry Booker邀他去UCSD任教。當時他「想到親人、朋友、事業都在東部，就婉言謝絕了」。

　　但雅各布和太太都很喜歡加州。在此不久，他們一家五口（當時才只有三個孩子） 剛完成西部汽車之旅，才從加州回來。當時他們想：「以後退休了可以到加州落戶。」

　　雅各布講了一個有趣的轉折，「那時我們正想著在波士頓買房子安定下來。受到邀請兩天後一個晚上，我回到家，瓊給我讀了關於一所房子的描述，聽起來非常好。我說：『我們去看看吧！』瓊告訴我，有一個問題，這房子在（聖地亞哥的）拉荷亞。」

　　想起回家前剛被波士頓常見的大雨澆透的遭遇，雅各布立刻給UCSD打電話，問那個職位是否還在，他願意接受。1966年秋，一家五口開始再一次的跨州旅行。不過這次是單程，終點是陽光燦爛的聖地亞哥，或確切地說是聖地亞哥的海上明珠──拉荷亞。

 創Linkabit 奠定高通基石

　　由於《通信工程基礎》，工業界熱邀雅各布做諮詢。到了聖地亞哥後，加州數目繁多的通訊公司使諮詢請求有增無減。1968年，他和兩位加大洛杉磯分校的教授， 安德魯．維特比（Andrew Viterbi）和雷那德．克林羅克（Leonard Kleinrock）聯手，成立了Linkabit公司，在共同承擔諮詢工作的同時，也利用最新數字信息理論開發新技術。

　　Linkabit 承接了很多政府和軍方關於通訊等方面的諮詢，公司發展迅速。幾年後已經從幾個兼職人員發展到千餘僱員。1971年，雅各布決定結束13年的學術生涯，全力投入Linkabit的運作。到1980年，正當公司權衡是否上市時，東部的M/A COM尋求併購。這一筆交易使雅各布分得自創業來第一桶金：2,500萬美元。

　　公司合併後，雅各布成為執行副總裁並留在董事會。他說：「後來事情發生了變化，1985年4月1日，正是愚人節，我從公司退休。」

　 　據加州聖荷西州立大學維斯特（Joel West）教授撰寫的《聖地亞哥電子通訊史》，雖然很多人知道高通，但對Linkabit公司知之不多。維斯特認為，Linkabit對聖地亞哥的高科技起了至關重大的作用。Linkabit是聖地亞哥第一家電子通訊技術公司。後來離開Linkabit的僱員，先後在聖地亞哥成立了近100家公司，開創了聖地亞哥數字電子通訊蓬勃發展的局面。其中最成功的便是高通。

 初創高通 瞬間靈感定通途

　　從M/A COM-Linkabit「退休」後，雅各布重新考慮是否回學校教書。這時，另外六位前Linkabit僱員，包括兩位創建者，維特比和克林羅克，建議重新成立一個公司。這就是本文開頭描述的一幕，1985年7月1日，7名同仁志士在雅各布拉荷亞的家中，成立了「高質量通訊公司──高通」。

　　雅各布回憶：「我們開始並沒有甚麼宏偉藍圖，甚至沒有甚麼特別的計劃。但有一點很明確，就是要做數字通訊，而且要在這方面有創新，不是小的改進，而是大的革新。」當時在Linkabit時，他們已經開發出一些很有特點的出色產品，他們「希望按照類似的思路發展高通」。

　　業界皆知，高通成長的基石是碼分多址（CDMA）數字無線技術。雅各布回憶，將這一技術應用到手機通訊最初來自他的一個靈感。早期他曾為洛杉磯的休斯飛機公司（Hughes Aircraft）做諮詢。1985年的一天，他和高通創始人之一的Klein Gilhousen諮詢完後一起從洛杉磯開車回聖地亞哥。當汽車行駛在5號高速公路上，他腦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想到利用一項二戰時期的通訊技術（即 CDMA），來代替當時被普遍接受和採用的時分多址（TDMA）和頻分多址（FDMA）技術，認為可能會增加移動信號的清晰度和數據容量。

　　這一瞬間的靈感，鋪墊了高通成功之路。雅各布也在1994因他對CDMA技術的發展所做出的貢獻被授予美國總統頒發的國家科技創新獎章。

　　雅各布說：「不過，創業初期我們沒有資金開發這一技術。」為了生存，他們決定先開發一個已經比較成熟的衛星通訊定位產品（OmniTRACS）。三年後，OmniTRACS產品開始給公司帶來財源，使他們「能回頭專注於CDMA技術」。

　　但他們發現推銷CDMA技術的道路並不平坦。雅各布說：「當時是1989年初，美國業界剛決定利用TDMA技術作為第一代手機通訊的標準。」所以他們的CDMA技術並不被看好，「很多人持懷疑態度。雖然沒人能找出漏洞，也沒人被說服」。(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