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
不久班裏轉來一名叫寇援朝的同學，安排和我同桌。老師在介紹新同學的時候說：寇援朝同學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是一名烈士子女。他的父親在抗美援朝的戰爭中英勇地犧牲了。他的名字叫寇援朝，就是為了記念他英雄的父親。從今後，他就我們班的新成員了，大家在一起要互相關心、互相幫助……
 我當時很高興，和一位英雄的孩子坐在一起，好象自己都光榮了許多，心中美滋滋的。我們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他從家裏帶來烤過的豆餅分給我吃。我把自己抓到的十二公分長的大綠蜻蜓送給了他。我的幾位老朋友也很喜歡和他在一起玩。寇援朝的父親是英雄，在作戰中犧牲了。這是寇援朝在班裏受寵的主要原因。同學們在同他交往的過程中，都非常想知道寇援朝父親的英雄事跡，尤其是如何犧牲的？可寇援朝從來不講，怎麼問他也不說，一次寇援朝被大家逼急了，竟象女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當大家不再問他時，他卻主動對我們幾個人講了出來：他的父親根本沒有參加過戰鬥，在跨過鴨綠江的第一天，去路邊的草地裏大便時，一顆流彈落到了頭上，而且還是高射機關槍的子彈。（這是他母親告訴他的，叫他不要對人說。）他母親最近改嫁了，後父不喜歡他，他只好跟了叔叔。他叔叔肯收留他，是因為政府每月給十八元的撫恤金，等他到了十八歲就沒有了。他母親經常來看他，每次給他偷偷帶一些後父農場中喂奶牛的豆餅。他說得很凄然，不知不覺又流下了眼淚。我們幾個人向他保證，絕不把他父親的真實情況說出去。
 我們都感到緊張時，他反倒十分坦然了。他告訴我們：別人知道不知道都不要緊，現在他向我們說出來，心裏反而輕鬆、舒服了很多。後來不知道是他自己還是別人說出去的，他父親的真實情況班裏的同學都知道了。他反而一點也不在乎，人也比以前開朗了許多。
 不久，父親的一位朋友送了一對白兔給我們，父親交給我養。當時我的同學中有人家裏養兔，我曾幫他們拔過草。因為每家院中都沒有多少空地，他們多是挖一個一米左右深的土坑，坑周圍砌幾層磚，上面蓋一個木蓋，平時蓋子上面壓塊石頭。兔子在坑裏自己會打洞，生育小兔，人只需把草或樹葉放入坑中，過幾日清一下衛生就可以。我依照了他們的方法建兔窩，開始養自己的兔子。當然，那時養兔絕不是作為寵物，只是食物，目的就是要吃肉。
 我對養兔子很投入，十分盡心盡力，雖然沒有下小兔，但兩個多月的時間就長到了二斤多重。可惜好景不長，一天夜裏外面的尖叫聲把我們驚醒。大家跑出去看時，兔窩上的木蓋被擠開了，裏面的兔子少了一隻，剩下的一隻脖子上被咬了個大口子，鮮血直流。大概是我壓在兔窩上的石頭太小，蓋兔窩的木板也太輕，被夜裏來的獵人扒開了，盜走了我的勞動成果。鄰居們聞聲也跑出來看，有人說是狐狸幹的，有人說黃鼠狼，還有人說是野貓。他們的見解我都不在乎，只難過我的兔子沒有了。第二天，父親說剩下的那一隻傷太重活不下去，叫我把牠殺掉。那是我第一次宰殺兔子，還很成功，全家享受了一頓美味的兔子肉。
 我還想接著養兔子，但父親堅決拒絕了，因我的學習卻越來越差，為此已被父親批評過多次。連著幾次期末考試成績都是一塌糊塗，剛剛能夠爬上升班的分數線，維持不留級。期末班主任老師給我寫的操行評語我至今還記得，優點往往是：關心集體，團結同學，熱愛勞動；缺點一般是：學習不努力，看課外書太多。好象那時就是無心學習，直到後來升入小學五年級，遇到張文如老師做班主任，才把我修理過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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