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中央政府在港享國君豁免權

⊙黃覺岸

靜靜的一段不為人注意的新聞，人大常委已經就剛果案進行釋法，結論一如中國外交部所聲明，國防與外交香港法院無權自行審理，法院要跟隨中國的法律原則，行絕對的外交豁免。本欄是最早討論剛果案，這裏不再多談，總之一國兩制之下的司法獨立，限制日多。

本文介紹一件去年3月高院判決的案件，這一件案有憲制上的重要意義，因為決定了中央政府在香港的法律地位會一如英國的君主，享有國君豁免權（Crown immunity）或是主權豁免（sovereign immunity），一如上述的剛果共和國，影響當然是深遠的。此案之後，任何人與中央政府下的部門有商貿往還，要冒上對方不需負上民事責任的後果，可以說是將會全無保障。

本案的原告是航運商人，被告人則是廣州打撈局，擁有一條叫「華天龍號」的打撈船。打撈局被指違反合約，沒有根據備忘錄讓原告人使用華天龍號工作。在審期訂定之後，被告申請停止或取消訴訟，理由是廣州打撈局是中共政府一部份（屬運輸部），身份類似英皇在香港享有國君豁免權。

結果是被告的申請被駁回，但理由是廣州打撈局在知道自己可能享有主權豁免的情況下，對案件進行答辯與反申訴，延誤主權豁免的提出近一年。由於主動參與法律程序，法院視被告人主動放棄依賴主權豁免之權利，所以申請被駁回。被告人的敗訴在本案只是因技術理由，法庭所註釋的法律觀點，實在具震撼性，要點如下：

The Hua Tian Long (No 3) [2010] 3HKC 557

（一） 一個國家不能在商業活動或私法的情況下申請主權豁免，但本案情況不同，因為華天龍號的擁有權在中國政府，與香港屬同一主權體。

（二） 主權豁免通常引申於不同國度的訴訟，不應引用於同一主權，就算同一主權下有不同法制亦然。

（三） 國君豁免源於統治與被統治的不平等關係。在普通法中英皇享有在法庭免於被訴的豁免權。法庭無權對國君作出命令。

（四） 國君（the crown）的概念延伸於為君主工作的機構。要肯定一機構是否為君主工作，視乎君主對機構是否直接控制。雖然成文法已經改動這一權力，可在合約的爭執對政府興訟，但英皇在回歸前的豁免權並無改動，一直存在於普通法，而這一豁免權並不因為香港有新的憲政制度而變更。中央人民政府取代了前英皇的憲法位置，在香港擁有豁免權。

（五） 一國家不應因為無知而視為放棄權利，將豁免權交付法庭處理（submitted to the jurisdiction）與訟一方是否對其權利有足夠的知識，視乎個別案情而定。而在本案中，被告人一定知悉自己的權利，有權申請主權豁免，而其行為可視為放棄（Waive）了這一權利，將案件交付了香港的法庭作出裁決。

此案之後港商如何應對？最安全的做法，是不要與中央政府之下的任何部門有任何商業往還，以避開對方可以有輸打贏要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