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故事 伴食宰相盧懷慎

文／嚴謹

唐代開元元年(713年)，盧懷慎晉升為宰相。薛王舅舅王仙童，貪贓枉法、暴虐百姓。御史台調查掌握了他的罪行，已經申報立案。這時，皇上卻又下詔書命中書省、黃門省覆核查實，意欲開脫了事。盧懷慎宰相與他的副手姚崇，聯名上奏說：「王仙童罪狀十分明白，御史台已有定論，不必再查；如果御史都可以懷疑，那麼其他人又怎麼還能夠相信呢？」於是，維持了御史台的原議而結案。

盧懷慎自認為才能不如姚崇。因此，把處理事務的決定權，都推讓給姚崇；自己不戀權、不專斷。當時有人譏笑他為「陪伴吃飯的宰相」。後來他又兼任吏部尚書，因疾病懇請退休，得到批准。去世後，追贈荊州大都督，諡號為文成。盧懷慎留下遺言，推薦宋璟、李傑、李朝隱、盧從願。唐玄宗對他的去世，十分傷悼並感嘆。

盧懷慎清廉儉樸，不經營家產財業，衣服、器物上沒有用金玉做的豪華裝飾，雖然地位很高，身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妻子兒女，卻仍然寒冷飢餓。他每次得到俸祿賜物，都毫不吝惜的給予朋友親戚，隨給隨無，很快散盡。

他有一次赴任東都，去掌管選舉，出任主考官，像這樣的差事，別人會當作風光之旅，乘機大撈一把。但盧懷慎仍以儉樸自律，隨身用具，只有一個布袋而已。 盧懷慎得病後，宋璟、盧從願去看望他，見到他席子破舊，床板上的草墊單薄，門上沒掛簾子，適逢有風雨刮來，他便舉起席子遮擋自己。天晚了擺飯招待，只有兩盆蒸豆、數碗蔬菜而已。

臨別時，盧懷慎宰相握著二人的手說：「主上急於求得天下大治，然而在位年久，耽於享樂，對勤勉稍有些厭倦。恐怕要有邪惡之人，乘機被任用了。這是我最擔心的，請你們記住我這些話！」

到治喪時，盧懷慎家裏沒有留下一點儲蓄。唐玄宗當時將要前往東都，四門博士張星上言說：「盧懷慎忠誠清廉，始終以正直之道處世，對他不給予優厚的賞賜，就不能勸人從善。」於是玄宗下詔，賜給他家織物百段，米粟二百萬。

玄宗後來回京師，去鄂縣杜陵打獵，見到盧懷慎家的圍牆，簡陋低矮。又見盧懷慎的家人，像在辦甚麼事，就派使節馳往詢問。使節回來報告說：「今天是他們家人對盧懷慎死去後的大祭祀之日。」玄宗於是賞賜細絹，並因此而停止了打獵。經過盧懷慎的墓前時，見石碑尚未樹立，便停馬注視，泫然流淚，詔書命官為他立碑，令中書侍郎草擬碑文，玄宗親自書寫。

時人譏諷盧懷慎為「伴食宰相」。其實盧懷慎甘為「伴食宰相」，正體現了他的明智和大度。盧懷慎並非凡庸之輩。他對玄宗「享國久，倦於勤，將有佞人乘間而進」的預見，何等英明！他敬重的姚崇，舉薦的宋璟等人，皆一代英才。宰相重在為朝廷選用人才，盧懷慎做得好，堪為稱職宰相。

盧懷慎與姚崇共同執掌朝政，自認為才能不如姚崇，凡事推重姚崇，概不專斷。這種讓賢用能、甘當配角的精神，更為難得可貴。尤其令人欽佩的是盧懷慎的清廉。他身居宰相高位，甘於清貧；房屋破舊，竟不能遮風蔽雨；治理喪事，家中沒有積蓄；臨終之際，唯心憂國事不已。

盧懷慎這種不戀權位、謙虛自處、舉賢任能、甘守清貧的美德，得到世人的推崇。 (事據《新唐書‧盧懷慎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