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逸高風 陶潛不為五斗米折腰

● 整理／史鑑

陶潛，字淵明，名元亮。潯陽柴桑人，晉朝大司馬陶侃的曾孫。小時有高趣，宅邊有五棵柳樹，於是作〈五柳先生傳〉：

「先生不知甚麼來歷，不知甚麼姓名。平時閑靜少說話，不慕榮華名利。喜歡讀書，卻不求很瞭解，每當有所領悟，高興的忘記了吃飯。生性嗜酒，卻家窮不能經常得到。親友知道他如此，有時擺酒請他，他來便痛飲，大醉便歸，來去灑脫。家徒四壁，不蔽風日，衣服破舊，鍋碗屢空，卻怡然自得。經常寫文章自娛自樂，表明自己志向，忘記世間得失，就這樣過完了一生。」這是陶潛的自況，當時人認為是真實寫照。

陶潛長大後，父母年老，家境貧窮，被起用為州祭酒。陶潛不堪擔任吏職，不久自己辭職回家。州官又招他當主簿，陶潛不去，種田自給，於是得了營養不良。江州刺史檀道濟去問候他時，陶潛躺在床上瘦弱飢乏已經有幾天了。

檀道濟說：「賢哲處世的原則是：天下無道則隱退，天下有道則應召。現在你生在文明之世，怎麼如此自尋苦吃呢？」陶潛回答：「陶潛怎麼敢與賢哲相比，我的志向不及賢哲。」檀道濟送給他白米精肉，揮手離開了。

後來陶潛擔任鎮軍、建威參軍，對親友說：「我想聊且當官領薪，為歸隱籌資，好嗎？」執政者聽說了，任命他當彭澤縣令。陶潛就任時不帶家人拖累，送一個僕人給兒子，寫信說：「你的日常生活難以自給自足，現在我派這個僕人幫助你打柴、挑水。這也是別人的兒子，你要善待他。」

陶潛叫縣吏把官田都種上糯米好釀酒，妻子堅決要求種粳米，陶潛就讓二頃五十畝種糯米，五十畝種粳米。郡裏派督郵到彭澤縣巡視，縣吏告訴陶潛應該穿戴整齊去拜見。陶潛嘆息說：「我不能為五斗米的俸祿向鄉里小人折腰。」當天就解下官印辭職，作〈歸去來賦〉表明志向。

義熙末年，朝廷徵召陶潛為作佐郎，陶潛不去。江州刺史王弘想結識他，不能如願。陶潛曾前往廬山，王弘叫陶潛老朋友龐通之帶酒具在半路上請陶潛喝酒。陶潛腳有病，派一個門生、兩個兒子提籃子走在前面。等陶潛到了，就高興的和龐通之一起喝酒。不久，王弘也趕來喝酒，陶潛也不生氣。

之前，顏延之當劉柳後軍功曹，在潯陽與陶潛情投意合。後來顏延之當始安郡太守，經過陶潛處，必定與陶潛暢飲，一醉方休，而王弘想邀請顏延之到他那坐一坐，卻始終請不來。顏延之臨走時，送陶潛二萬錢，陶潛都送到酒家去當酒資。陶潛曾經在九月九日沒有酒喝，就出來到宅邊菊叢中久坐，賞菊自娛。恰逢王弘送酒來了，陶潛當即在菊花邊喝酒，喝醉了才回家。

陶潛不懂音樂，卻設素琴一張。每當有酒來了，就亂彈琴表示快樂。來客不論貴賤，陶潛只要家中有酒就擺出來一起喝。陶潛如果先醉了，就告訴客人：「我醉了，想睡覺，你可以走了。」率真到如此程度。郡將問候陶潛，正好酒釀好了，陶潛就取下頭上葛巾漉酒（濾酒的意思），漉完了又戴上。

陶潛年輕時當過小官，歸隱的心跡不明顯。等宋武帝劉裕廢晉建宋後，陶潛認為曾祖陶侃是晉朝宰相，恥於再向劉宋俯首稱臣，不肯再做官。所寫文章，都自題年月，義熙年以前，寫晉朝年號，永初年以來，只寫甲子干支。

元嘉四年，朝廷又要徵召陶潛，正好陶潛去世。世人號為「靖節先生」。妻子翟氏，志趣相同，能安守苦節，常常丈夫在前面耕地，妻子在後面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