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法律】代理人的貪污與串謀

☉黃覺岸

本星期香港全城最熱的新聞，自然是無線電視總經理陳志雲被廉政公署正式落案起訴二項罪名，分別是涉嫌違反〈防賄賂條例〉第9條的代理人貪污交易；另有涉嫌違〈刑事罪行〉第159A條的串謀罪。這些都是商業犯罪的經常性發生案件，亦是本欄所介紹法律的範圍，理應一論。

事件已經為全城所熱烈討論，新聞的內容也多方詳盡，更有不少評論已經暗示陳志雲有罪。筆者要特別指出這是「有罪推定」及「輿論審判」，是影響了司法的公正性，也影響了法治的精神。就是在中國大陸，刑法早已經修訂，加入無罪假定的條文，但法律原則具體受到尊重，往往是另一回事。在中國人社會，包括已經經普通法管制百五年的香港，法治精神還只是有其形而缺其內涵，從陳志雲事件的新聞報道，大量引用各界認為陳志雲是否有罪（多認為有罪）的論述，可見問題的存在，更嚴重的，是沒有人指出這是違反法治精神，最嚴重的情況是可以構成妨礙司法公正之罪。

其實界線也很簡單，討論事件中所引起的法律問題當然可以，介紹控方在一般的情況下要證明甚麼，已經發生的案例的情況如何，都是可以的，但任何因而引申或暗示被告人有罪或是無罪，就算不是構成違反司法公正那麼嚴重，也是不適當、不公平與不尊重法治精神，違反無罪推定原則，及不公平地傷害疑返名譽的做法。

本文介紹陳志雲的兩項控罪，目的也只是介紹法律，不涉有罪還是無罪的推論。〈防賄條例〉第9條，原意是保護任何主事人（principle），不論是否與代理人（agent）有僱傭的關係，亦不理工作關係是否有付款項還是義務，責任皆一樣，就是當任何人無合法權限或合理辯解，索取或接受任何利益，作出一些行為，即屬犯罪。

作出或不作出，或曾經作出或不作出任何主事人業務有關的作為，這些作為，可以是業務上的優待或虧待。一般人用簡單的形容，就是非法回佣。合法的回佣，則是主事人事前同意的。

收取禮物是否利益？明顯是，這一方面對公務員是絕對的責任。但非公務員例如本案或任何商業機構之內，則要證明收益是與工作上的優待有關。過時過節的送禮活動，可以與業務無關，只是習俗，在公務員還是不可以，但私人企業會寬鬆得多，主要的是控方有責任證明利益與業務上的優待或虧待，有因果的關係，不是可能的關係，而是要超過合理懷疑的證明，這自然是最困難的事情。

在一些行業特別是娛樂界之內，送禮的情況若然其普遍性已經到了行業習慣，人人皆知，不等於送禮不構成問題，但還是要證明上述的因果關係。若然藝人與電視台之間還加上了中介人公司的存在，問題就更複雜，誰是誰人的代理人，會混亂得很。

串謀的定義，是兩人或多人作出某項協議，而該項協議如按照他們的意圖得以落實，會是一項罪行。串謀本身若然不涉罪案，自然不是犯罪。要證明二人間有串謀，須有其他的證據，不能單靠串謀者的互相指控，因為這些指控可能只是基於推卸責任，法律上不認為是可靠的證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