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瞬間 勢不可為 走為上策──上海 （11）

　　彷彿知道任婆婆與自己前世的故事即將進入轉折點，鄭欣心跳加速側耳傾聽。而任婆婆依然平靜的述說上海的那場生離死別。
 當年在上海任計事員的任善珍，懷著一腔報國的熱血，藉著工作之便收集汪偽政府或日軍的情報。「我遇到的，則是另外一種的漢奸。為了對中國人進行洗腦，負責日偽宣傳部的江冠千策劃了各方面的文藝活動。」
 任婆婆對鄭欣說，江冠千在開幕式上致詞，語氣中充滿了對日本的逢迎諂媚，他身邊的兒子，則色眼瞇瞇的瞄著經過身邊的女性。那個漢奸兒子，後來爬上了中共最高權利機構。
 上海就在特務的陰影與宣傳的洗腦下，又度過了二個年頭。1945年8月，美國在日本投下二顆原子彈，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上海在同年由國民政府接管。「我們終於可以免除恐懼的活著，也不用再冒著生命危險收集資料了。」
 挑起內戰 民生塗炭
 任婆婆繼續說，中共由於一分抗日、二分應付、七分發展，大規模的擴張自己的勢力。等到抗戰結束時，中共擁有的實力，加上蘇俄的援助，已經足以用武力奪取政權了。所以抗戰結束不久，中共即挑起全面內戰。
 我和前世的你本來打算抗日戰爭結束後結婚的，但因為內戰爆發，就又暫停下來了。中共利用人們普遍厭戰的心理，誣陷國民政府，使社會瀰漫著抵制國民政府的情緒。
「1948年的某一天，我們依舊約在這裏見面，前世的你帶著沉重的表情告訴我，以前跟你聯絡的那個國民黨地下工作人員又來找你了，還是要你收集政府機關內的資料。你錯愕的問他，上海同樣都是在國民黨的治理下，為何還需要收集自己人的情報？那人才透露，原來他已經被中共吸收過去，為共產黨做事了。」
 決定撤離
 「前世的你斷然拒絕為共黨做間諜，那人先是利誘，見你不為所動，就使出威脅恐嚇的手段。你為了敷衍他而答應考慮，以便爭取時間思考對策。我們商量了許久，認為在勢不可為的情況下，最好是走為上策，決定一起隨著國民政府撤離到台灣去。你和我約好下次見面的時間，便匆匆離開，去安排撤離的事宜。
 「幾天後到了約定的時間，你始終沒有出現。這裏有個隱秘的小縫隙，不輕易被人發現，可以藏文書紙片，是我們以前用來傳遞訊息的地方。我忐忑不安，忽然想到你可能會在那個秘密信箱中留下甚麼訊息，便往那小縫隙裏摸去。我拿到一個信封，裏面有二張船票與一張字條，上面是你的筆跡，很潦草，看起來像是匆匆忙忙寫的。
 「你說你被跟蹤了，為了不牽扯到我，最好在啟程前不要見面，分別行動，在碼頭會合，以避免中共特務知道我們的計劃。我拿著二張船票，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
 「到了船票上記載的日期，我輕裝便服的先在城裏繞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蹤，才快步來到碼頭。
只見船邊擠滿了想要搭船逃難的人潮，大難將臨的恐慌混雜著生離死別的不捨，伴隨著哭泣聲、哀求聲、爭執聲，此時盡顯人性善惡——有船票的爭先恐後的上船，沒船票的拚命攀爬住船邊，還企圖阻止別人學自己的樣；也有見義勇為、出來講公道話、維持秩序的；還有千方百計只拿到一張船票的父母，含淚將自己的孩子送上船的……」（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