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母親

文／甘梓晏

四歲時，媽媽跟我說她已和爸爸辦理分居手續，兩年後便會正式離婚。當時我沒有什麼感覺，我只知道我會繼續和媽媽一起生活便安心了。後來爸爸由一星期找我一次，到一個月一次，一年一次，兩三年一次，到現在，已有好多年沒有他的消息，連樣子恐怕也不太記得。但我知道，媽媽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記得，因為我。

曾經，在我開始懂事時都會對爸爸產生憎恨，覺得他丟下了我和媽媽，令我生活不夠別人的雙親家庭幸福。直到出來做事之後，一天媽媽在整理雜物的時候，給我一封信，那是爸爸好多年前寫給她的道歉書。她告訴我她多年前已原諒了他，暗示我也應該原諒他。

媽媽對我管教很嚴，從來不會買奢侈品給我，無論我乖與不乖，成績好與不好。每當看見同學們開學時都有新文具新書包時，自不然會很羨慕，但她總是教我不要浪費，一定要用壞了才可以買新的。上了中學，也不准我與同學或朋友出去，連零用錢也只是剛剛夠買小息的零食，放學後要直接回家或到補習班。當年大熱的BOLD袋、Dr Martens、TIMBERLAND帆船鞋、CHEVIGNON、LEVIS牛仔褲，通通只有「恨」的份兒。

不過我們的母女情不是建立在物質上，直到今時今日，媽媽總是時常記掛著關於我的事情：晚飯如果她在外吃總會問我要不要買外賣帶回家給我；忘了交電話費她總是先代我交；告訴我今天氣溫多少，要穿多點或穿少一點。平時，她每天早上會問我她這樣穿好不好看，會不會太花？然後，到我出門前她又會說我那對鞋不太相襯。

話說回來，一個人的家教真是十分重要，近年看見一些小孩及青少年愈來愈不像話，對傭人呼呼喝喝，對上司對長輩也不尊敬，對同輩不懂友愛，連基本的禮貌也沒有，這些人就算讀名校又如何？

雖然我沒有出類拔萃的學歷，但得到這位堅韌母親的二十多年照顧及教導，比任何一個成就更值得驕傲。她是唯一一個不求回報而用心栽培我這棵小樹苗的人，而我這棵壯樹亦準備以我的樹葉和幹作為她日後乘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