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影評】沒有真、善、忍的恐懼

文／杜捷安

基本上《白色恐懼》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恐怖片，全片以黑白拍攝，導演未見得要表現血腥暴力的視覺衝擊，而《康城》影展金棕櫚獎，《金球獎》最佳外語片，各大國際電影獎，影評人獎也未見得會讓賣弄感觀刺激的恐懼片奪魁。不過，電影所探討的議題卻的確令人不寒而慄。

影片的背景設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前夕，德國北部的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裏，劇情由一老者（當時是村內的年輕教師）口述回憶，環繞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的德國北方一個鄉村，回顧這裏曾發生的一連串不可思議的事件。這些事件環繞在公爵、佃農、醫生、寡婦、牧師和一群德國孩子們之間。由醫生遇上的離奇墮馬，男爵的兒子被綁起及鞭打，穀倉離奇失火，智障小孩被虐等，事件在村內引起風波，也在觀眾心內投下不安。

全片兩個多小時平淡而沒有高峰的拍攝手法，一樁接一樁無人出面舉證的罪案的發生，豪不拖沓，一直滲透着難以言表的抑壓氣氛。

隨著電影的描述：大人世界的倫理、道德失喪，孩子在耳濡目染下全盤接受了成人世界裏的假、惡、暴；家長教條式的說教與以暴易暴懲戒無法觸動他們的孩子，反而造成孩子的心理扭曲，繼而將內心的不憤發洩在手無寸鐵的弱者身上，而每一角色對於罪惡都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沙啞的老嗓子憶述的就是體罰壓迫、專制、失去衡量好壊標準的社會所孕育的孩子，如何變成充滿侵略性與心態失常的人。你會窺見當這樣的小孩長大後，他們的魔爪伸離村莊，對社會帶來的可怕後果。導演在片尾亦不假掩飾二次大戰正正是在這群孩子長大後發生。

電影畫面構圖乾淨細緻，不過帶給人的並不是良好的觀影感受。片中角色那種沒有童真又假惺惺的面孔教人猶有餘悸。電影在沒有任何電影配樂下推進，配上黑白的畫面，更讓人專注那種隱隱的抑鬱與絕望，以致看畢，無奈與抑壓久久不散。

電影描述的村子是可以被置入任何失去真、善、忍道德標準的社會裏。在失去道德標準的社會中，罪惡無孔不入地滋生，最終只會走向不歸路。奧地利導演米高漢尼卡（Michael Haneke），一個經歷過民族災難的導演，藉由電影帶出不僅僅屬於德國人的思考與反省，警惕旁觀者沒有參與罪惡的本身，也不能置身事外。◇
　

圖／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