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該上哪科診療（下）

問：對呀！現在醫院分成那麼多科，分得非常非常細。還有甚麼牙科、眼科等等，一個醫院就要那麼多的醫師，可一位中醫師就抵上一個小醫院。那，一個醫師就可以看所有的病了？您還給我們講了，中醫也有十三個分科。請問，您能具體的說說中醫分科嗎？


答：是的，中醫也有分科。明朝將醫務分十三科，粗分有內科、外科、其它科。大概的講：有大方脈、小方脈、婦人科、傷寒科、瘡瘍科、針灸科、口齒科、咽喉科、按摩科、接骨科、金簇科、眼科、祝由科等。其中大方脈、小方脈、婦人、傷寒，屬於內科範圍，瘡瘍、按摩、接骨、金簇屬於外科範圍。口齒，咽喉有內科的部份，但它們也有一部份屬於外科；將之算成其它科。針灸科既能處理內科問題，也能處理外科問題，算成其它科，祝由也非屬內科亦非屬外科，同樣只能以其它科屬之。基本上，大部份中國古時候的醫生，十三科都能處理。

這麼多科之中，針灸科是每個醫生都必須會的。古時，一個醫生如果不懂針灸，那可是很稀有的。但因為歷史的原因，針灸的精要內涵，在久遠的早期年代就已逐漸沒人知道了。所以，不是每個醫生都能精於它。只要是當醫生的，他就得會針灸，還會其它各科。

內科包括大方脈、小方脈，還有婦人科，作為醫生，都應該會。所謂大方脈就是成人科，小方脈就是兒科。順便講一講，小孩子，小孩的病不好治。原因是，小孩子不會講出究竟哪個地方不舒服，多半只會哭，消化不良脹氣會哭、感冒頭痛也哭、撞到腳痛了也只是哭，不會講，所以以前叫小兒科為「啞科」。當醫生的，必須很快分析患兒究竟生了甚麼病。例如小孩吃了「三鹿」、「蒙牛」、「伊利」等嬰兒奶粉，得了結石，他能說得出腎臟痛嗎？不會，只知道哭。現代的醫生只能靠儀器檢查，可如果沒想到那方向，就只能折騰啦。

還有，婦人科也很困難。古時的女人，對於自己的痛苦多半不願講，和現在的女人大大不一樣了。醫生必須很清楚的瞭解婦女病，但婦女的病就只能靠切脈和詢問的方式。大概說起來，包括前陰、乳房、調經、月經前後、帶下、嗣育、胎前、產後等等，約有十幾門。當一個內科醫生的，就必須懂得這所有婦女的痛苦。

基本上，古時的內科醫師，甚麼病都應該能看、幾乎都要能做針灸，很多的醫生還會接骨、推拿、按摩等。這就算被稱作一個「小型綜合醫院」也不為過吧。

皮膚科的很多病情，在中醫古時候，是屬於瘡瘍科、也有屬於痘科之類的。這類科別的病，有時使用外部貼藥、撒藥的方式治療；但，有時中醫也用內科方式治它們，內服袪風、利濕、清熱等方式也能達到目的。

現在的醫院，分工越細，越多難以治療的病。您看，現在的醫院不就是越蓋越多嗎？分的科系也越來越多，每年醫學教育所養成的醫生也越來越多。可您見到病人越來越減少了嗎？反而越來越多必須接受診治的病人。究竟科學的發達，是要人們減少病苦、還是更增加生病的機會？許多的「病」，都需要長期吃藥，一直吃到生命結束那一天，那究竟是為甚麼呢？長期吃藥就減少了發病的機會？


還有就是，對付現代的許多「病」，就得動刀子做外科手術，難道沒有可以取代外科手術的任何方法？該不該從新思考現代的醫藥應該走向何方？傳統的中國古時醫藥，它能借鑑的東西可多了，不是嗎？

問：剛才您講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我還想請教您，既然西醫也分很多科，中醫也分很多科，您能不能以具體的例子，給我們講解現在的中醫，它和古代的中醫有甚麼不同？現在的中醫是不是完全繼承了古代的醫學呢？

答：這樣說吧，假如現在的中醫，說是完全繼承古老的醫學醫術，人家反而看他不起。覺得這個醫生怎麼只用老祖宗的東西，卻不會創新。可這種想法對嗎？現在很多的中醫師，反而甘願學西方的東西，以學習西方的醫學為榮。

事實上，不必要發揚光大、也不必要創新，中醫自古就很發達（內經時代就很好）的，已經擺在那兒了，只要用點兒心，隨意取來使用都行的。金、元時代出現的四位好醫生，稱為「金元四大家」，他們都以《黃帝內經》的理論作為參考，給人看病，效果非常好。

明朝，很多的醫生研究《內經》、《周易》、《八卦》等，發展了很好的運用於針灸的好醫術，例如「子午流注」、「靈龜八法」等針灸法則。這種很先進的方法，就是基礎於「陰陽、五行、八卦」，很好用的，但現代人不能瞭解它，就稱為「迷信」。舉個例子，最近我看一個肚子疼了幾個月的婦女，痛到不能忍受。周圍的朋友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幫助她。找到了我，我就使用明朝的那種以時辰推算法診治。根據中國的道家學說，將一天的時間分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跟人的氣血流行有一定的關係。利用這種關係，發展了叫作「子午流注」的治療法。我用這種方法，給她紮了兩針，再加上治療腹痛的重要穴道「三里」，直到現在已有兩個月，沒再痛過。

由此看來，中國古時候利用天地運行、時辰和人之間的關係，「通經接氣」的方法治療病情，常得到現代人認為的「意想不到」的效果。現代的醫生只要能虛心接受那些以前被斥為迷信的東西，就能把人的病給改善，也可以對得起自己的病人，讓他們不受那些無明的痛苦。

這種中華民族最好的文化遺產，如果將來沒有人認識它了，讓它失傳了，真是個大損失呀。（全文完）◇

文/胡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