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運動的今日價值

⊙龔平

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北京學生在天安門前集會並遊行示威，反對北洋政府在巴黎和會上的賣國行為。他們高呼「外爭國權，內懲國賊」、「還我青島」等口號，強烈要求懲辦出賣國權的賣國賊。學生們的愛國行動起初遭到了北洋政府的鎮壓，但在全國各地大規模的學生罷課與工人罷工支援下，北洋政府最終被迫免去賣國官員的職務，拒絕在巴黎和約上簽字。五四運動取得了勝利。

又到了紀念五四運動的日子。舉國上下都在慶祝五四運動的歷史意義。官方媒體更是把共產黨與五四運動緊密聯繫在一起，為自己增光添彩，最後的結論是鼓勵青年發揚五四愛國主義精神，擁護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團結在XXX為核心的黨中央周圍。

九十年後的今天，當人們再次為五四運動歡呼之時，我們不得不重新思考它的價值內涵。五四運動對民族國家、傳統文化、政治理念的貢獻可以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各有說法，其愛國情操與民主追求則得到普遍的認同。但是，五四運動的永恆價值決不是目前官方媒體所鼓吹的以擁護政府為主要特徵的愛國主義，而是一種以對社會國家的根本關懷為特徵的愛國主義。五四運動的意義並不在於給共產黨打下了思想上和幹部上的基礎，而只能說，他被共產黨精明地利用了。

五四運動反對喪權辱國條約的行動，其特徵不僅僅在於愛國，更在於勇敢與正義。他所直接面對的敵人，與其說是外國列強，不如說是腐敗賣國的政府。因為真正行使簽約決定權的是北洋政府，而且學生的正當呼聲是一個腐敗政府最忌諱的。況且政府擁有國家機器，最能威脅到學生的人身財產安全。事實上，當時學生首先直接與之抗爭的就是那幾個賣國官員。而鎮壓學生、意欲執行賣國協定的就是當時的北洋政府。因此可以說，五四運動最偉大之處在於學生與社會大眾敢於為了正義的呼聲，不顧政府的壓迫，對政府的不當行為進行堅決的制止，並與強權進行勇敢的抗爭。

學生運動的命運從來都是艱難的。學生的勇敢與正直是任何一個腐敗的政府都恐懼並且難以容忍的。當時如果沒有工人的大規模聲援，也許我們只能看到這場運動被殘酷鎮壓的結局與北洋政府黑暗統治延續。這樣看來，學生與工人的這種身在危險處境而敢於堅持社會良心的精神才是五四運動真正的閃光點。

從某種意義上說，一九八九年的學生運動是當年五四運動的再版。他們勇敢地站出來表達社會的真實呼聲──反對腐敗，並要求政府進行社會變革。然而，他卻被定性為反革命暴亂，並被殘酷鎮壓下去，至今不得平反。中國社會的正義之聲從此被大大扼殺，更多青年學生的道德良心因為政權以利益拉攏而被埋葬。

當我們回眸當前的中國，在經濟繁榮的表象之下，我們不能不看到政府的腐敗才是民族長遠發展的最大障礙。腐敗的屢禁不止告訴人們這種體制內部無法解決的死結──專制。黑社會與政府官員的勾結更使人們時時生活在恐懼之中。江澤民的獨裁所導致的批判法輪功的「全民」運動，則上演了中華民族的第二次文革悲劇，儘管那只是普通群眾的修身養性活動。當我們看到亡國亡黨的腐敗急劇蔓延快要吞噬中華民族時，當我們看到至少有三千二百五十九名普通法輪功群眾被政府官員活活折磨致死時，當我們看到那些為百姓權利而呼籲的正直青年被不斷投入監獄時，先輩們五四運動的精神在哪裏呢？我們的社會正義良心又在哪裏呢？

事實上，政府對五四運動的讚揚，更多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學生與工人陶醉於先輩們的輝煌中，而忘了自己應當擔負的社會責任。政府把五四運動與共產黨的光榮過去聯繫起來，是為了麻醉學生民眾的社會良知，使之絲毫不察覺政府對社會現實以及可能的嚴重危害。這一完全扭曲五四運動的實質意義、褻瀆他偉大的精神的做法，在狂熱的民族主義情緒煽動下，在官方的輿論操縱下，又有誰能意識到呢？當五四運動的精神這樣偷偷地被轉移與扼殺，這又是何等的一種民族悲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