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園地》我還能為您做些什麼？

文／陳嘉莉、攝影／蘇昭蓉
中元普渡將近，媽媽要我去老爸長眠的寺廟登記參加超渡大會，走進一間看似辦公室的房間，驚訝現代寺廟已朝向企業化經營的模式，收了超渡誦經的費用，還會開收據，叮嚀家屬當天注意事項，還可幫家屬準備供品，十分便民的措施。走出辦公室，心頭一揪，突然感慨我能為老爸做的事情居然是這件事？

我是老爸的掌上明珠，老爸疼我更甚於兩個哥哥，疼愛的程度連媽媽也會吃醋。從小到大，老爸抱著我幫我剪腳指甲，老爸吹著我剛洗澡後溼漉漉的頭髮，老爸偷塞十元在我掌心，好讓我去買點心。老爸早晚接送我上下課，沏好一壺熱茶，讓我不打瞌睡繼續讀書。我為了手機費和老媽大吵一架，老爸充當和事佬，一面安慰媽媽，一面對我曉以大義。我開口想要一雙球鞋和大衣，老爸不吭一聲掏出鈔票幫我結賬。上大學，生活費不夠用，老爸立刻偷塞兩千元給我。研究所落榜，老爸第一個打電話給我，替我打氣，鼓勵我再接再厲。一面想著老爸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情，而我，生為女兒，居然能為他做的事情，只是去登記中元普渡。

我好懊悔當時高中聯考填自願，說什麼也不願意留在家鄉上大學，硬要填台北的學校，想逃離爸、媽的保護，想自由自在。如果當時我留在家裏，我是否有更多的時間和老爸相處？至少我能見他最後一面，至少我能和他多說幾句話，至少還能再為他做些什麼。我能為老爸做的事情那麼少，然而老爸為我做的事情如此多，多到我無法一一敘述，多到我可以記憶一輩子，多到可以溫暖我痛苦的所有時候，多到我可以反覆溫習一世紀。可是無論再多麼後悔和懊惱都已來不及，我還能為您做些什麼？老爸，我還能為您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