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就是花瓶 沒有「多黨合作」

⊙林沂

國務院新聞辦11月15日發表的《中國的政黨制度》白皮書開篇第一句話──「政黨制度是現代民主政治的重要組成部份」──揭示了發表白皮書的目的，即通過論證「中國存在政黨制度」，從而表明中國已進入「現代民主政治。」

這樣的「現代民主政治」當然只是一種紙面的文字遊戲，因為「多黨合作」的現代民主政治從來不曾存在於中國，而在未來社會中，即使按照白皮書的計劃，多黨合作「這項基本政治制度」即使得以「堅持和完善」，也只能是專制者用來對抗普世民主，藉以宣稱「絕不能照搬照抄別國政黨制度模式」的遁詞。

首先，白皮書所闡述的多黨合作「政黨制度」從根本上就是反民主的。現代民主政治的基本特點是開放性和包容性，而中國特色的「多黨合作制度」卻是一種壟斷性的政黨制度，無論是一黨專制還是「九龍戲珠」，該制度都排除了新政黨創立和發展的可能，也就是說，政治權力是完全封閉的，公民如果不認同中國共產黨以及另外八個民主黨派的政治理念，那麼，他就沒有其他的黨派可以選擇。

其次，中國共產黨與另外八個民主黨派雖同朝稱「黨」，但黨與「黨」的含義並不相同。中國共產黨雖不是真正現代意義上的政黨，但如果作為一個專制黨、威權黨，可以說名副其實地具備了黨派的一切特徵，而其他的八個「民主黨派」，雖然具有黨綱和黨的組織形式，甚至也煞有介事地展開一些黨務活動，卻半死不活，徒具政黨之表，而無政黨之實。從各民主黨派章程來看，無一不在「總綱」中表明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或對中國共產黨領導地位的維護，不僅如此，中國共產黨黨章中的文字，也被與時俱進地大段照抄，顯示它們只是中國共產黨的克隆體，根本不可能具有獨立性。

再次，八個民主黨派在組織和財政上，完全依附於中國共產黨。眾所周知，中國共產黨的統戰部門決定著民主黨派主要領導成員的培養和任用，而在財政上，各民主黨派均無獨立籌款渠道，絕大多數運作經費來自政府財政，而政府是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沒有中國共產黨的恩賜，八個民主黨派就只能喝西北風。

最後，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各民主黨派機關喪失政治信念，無一不呈現官僚化、衙門化的特點，領導人權力不受約束，財務不透明，腐敗問題的嚴重性不亞於中共，不可能具有推動「現代民主政治」的動力。

事實上，八個民主黨派充其量只能是八個行業協會或中國共產黨的八個專業諮詢委員會，這份《中國的政黨制度》白皮書已清楚地為我們列舉了八個民主黨派的黨員成分：「民革以同原中國國民黨有關係的人士、同民革有歷史聯繫和社會聯繫的人士、同台灣各界有聯繫的人士以及其他人士為物件，著重吸收其中有代表性的中上層人士和中高級知識份子；民盟主要由從事文化教育以及科學技術工作的高中級知識份子組成；民建主要由經濟界人士組成；民進主要由從事教育文化出版工作的高中級知識份子組成；農工黨主要由醫藥衛生界高中級知識份子組成；致公黨主要由歸僑僑眷中的中上層人士組成；九三學社主要由科學技術界高中級知識份子組成；台盟由台灣省人士組成。」這也就是說，八各個民主黨派不僅在組織和財政上受制於中國共產黨，就連活動地盤都受到中國共產黨的嚴格限制。

和人大被稱為橡皮圖章一樣，八個民主黨派一直被人們戲稱為「花瓶」，還有人形象地將它們比喻為中國共產黨的八個黨支部，這足以證明：經驗現實中，八個民主黨派並非具備與中國共產黨平等地位的政治主體，而不過是中國共產黨的附庸，是一種老子與兒子、大哥與小弟、上級與下級的關係，因此，「互相監督」便只能是一句空話，如果八個民主黨派憑這種「下級黨」的資格可以監督中國共產黨，那麼，中共的各省市委員會就可以監督中央、而縣委也可以監督省委了。不僅如此，「長期共存、肝膽相照、榮辱與共」也是一句空話，我們知道，自1957年毛澤東展開反右運動之後，曾經在反對國民黨、蔣介石的鬥爭中與中國共產黨「肝膽相照、榮譽與共」的各民主黨派，就無法與中共「長期共存」了，當中國共產黨需要他們停止活動的時候，八個民主黨派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在手握槍桿子和筆桿子的中共面前，八個民主黨派哪兒有甚麼「多黨合作」的實力和資格！

目前的各民主黨派同樣不具備與中共合作的資格，很大程度上，民主黨派只是某些人以恭維逢迎換取特權利益的名利場而已，對各民主黨派成員來說，入黨並非因為贊同該黨派理念，或天生喜歡被別人領導，而只是獲取個人待遇的一種手段，各級人大、政協中為八個民主黨派預留的坐席，才是他們終生奮鬥的目標（近年來，某些次要的政府職務也成為民主黨派成員覬覦的寶座）。

在這份《中國的政黨制度》白皮書中，所謂多黨合作制度的價值和功能被概括為：政治參與、利益表達、社會整合、民主監督和維護穩定。儘管包含了政治參與和社會整合這樣的時髦字眼，綜觀白皮書煌煌一萬五千言，卻無任何實質性的民主政治內容，不過是大哥借用小弟的名義發言以表明大哥的「非獨裁」作風而已，形像一點說，就是拉幾個小兄弟以壯大哥的聲威。實際上，就算作為小弟，八個民主黨派都不是該大哥的嫡系部隊，目前為止，尚無民主黨派成員擔任政府關鍵部門領導職務。另外，我們知道，在中共建政前後的八個民主黨派中，中共均派駐身份特殊的秘密黨員，他們表面是民主黨派的領導人，私下裏只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不知道如今的民主黨派中是否還有這樣的特殊黨員存在。

無論如何，八個民主黨派的政治生命早在1957年就已徹底結束，作為中國共產黨的微縮版克隆體，今天的八個民主黨派既無監督中國共產黨的願望與能力，也無建設民主政治的積極作用，卻要消耗大量的財政資源，政黨層面上，屬於典型的重複建設。它們存在的主要價值就是存在本身，以作為「政黨制度」的組成部分，表明中國共產黨並未獨佔權力，因此，它們只具有符號作用和宣傳價值，「花瓶」仍然是對這些民主黨派恰如其分的比喻。未來的現代民主政治浪潮中，中國政黨制度只能是各階層勇敢參與、自由競爭的結果，而不是一種禦賜的恩典，八個民主黨派要想恢復其歷史上曾經有過的獨立身份，必須首先放棄這種花瓶角色，在競爭中獲得有尊嚴的政治地位。

轉自「自由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