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新感動》 紀實攝影 : 單純而巨大的力量

讀罷《紀實攝影》一書，趁著印象仍深時希望把閱讀筆記（一些書中的覺得重要的觀念、字句）整理出來，轉念一想卻不禁牽引出諸多回憶。

因為接觸攝影的時間不長，最早的印象，始於2000年謀得旅遊網站採訪編輯工作後，才開始有拿起相機大量拍照的舉動。而等到被批評自己完全沒有一點攝影技術時，才慢慢開始閱讀攝影入門書籍，等到發現《國家地理攝影精技》時已徒耗兩年光陰。

說起來《國家地理攝影精技》應是我的攝影啟蒙書，因為除了堪稱簡易卻還算紮實的圖文對照的基礎知識外，《國家地理攝影精技》讓我第一次接觸到攝影在心理層面上的意義，這些意義包括「為何拍照」、「影像的意義」、「攝影時的態度」等等，以及攝影除了作為生活的單純記錄外，它還可以是一件有心者揮灑其生命力的「創作」工具。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只要我們在起心動念。　　

在攝影啟蒙後的4年裏，雖然未曾積極閱讀攝影集與相關論述，但卻有幸在機緣巧合之中接觸了3本相關書籍，它們分別是：

採訪攝影記者沈昭良後，獲得大地致贈其攝影集《映像．南方澳》（大地出版）─書中影像讓我感動與低迴不已，因為在訪談中得知自己和攝影師有相同的經歷——在蘇花公路北上轉過某處山腰的180度大彎後，突然驚見山下的南方澳漁村與延伸而出的開闊天地；可是同一經歷於我只是多年後仍記憶深刻的印象，沈昭良卻是連續六年不斷回訪南方澳拍攝漁村內的人物、習俗與風景，雖然台灣地圖上南方澳只是一個小小漁村，但攝影終究有它能以小搏大的魅力，透過《映像．南方澳》使我超越過往印象而深刻的撞見南方澳漁民的悲苦與無奈，但也因而體會到這群彷彿是台灣2,300萬人口縮影的小人物在複雜、矛盾的政經環境下，與殘酷現實的生存環境中所鍛造出的樂天與堅韌生命力。

在書店購買的蕭永盛著《心．直情．張才》藝術家傳記（雄獅美術出版）——呈現台灣紀實攝影先驅之一「張才」的一生及其諸多珍貴的影像。在他人客觀性的記錄呈現中，使我更清楚看見一個從年少至身體衰老病危之際，仍孜孜不倦的記錄他眼下的社會的攝影師的堅毅與無悔，以及面對個人拍攝作品之呈現時，嚴謹到幾近吹毛求疵的堅持。這樣的前輩怎不使人敬佩而心嚮往之。

此外於天母胡思二手書店翻找到的，沾滿灰塵的徐仁修著《不要跟我說再見台灣》攝影集（錦繡文化出版）──歷時十多年的自然紀錄，併陳台灣土地過往美好與當下破壞。十年的影像跨距，清晰呈現出土地面貌的變遷，強烈對比使人驚心。

這三本書確實打動了我，使我瞭解到攝影行為與作品所能具有的更積極價值——「賦予我們生活與所處社會的正面意義」。就如同《紀實攝影》裏所闡明的：「紀實攝影的目的在於瞭解生活，人的生活方式，工作與遊戲，民眾的社會結構和組織，與他們的生活環境。攝製、收集、保存與研究照片是為了使現在和未來的人瞭解過去。……在於使人受到感動後採取行動，以改變或防止某種錯誤或造成傷害的狀況；或者支持或是鼓勵某種造福人群的事情。」

在廣泛的社會意義上攝影有一種單純、直接的力量。大衛．普洛登（David Plowdon）給出他的經驗解答，他說：「我終於瞭解拍照的真諦，照片獨特的力量在於傳達一種存在的感覺，在於保存既存事物。這種力量使得看到照片的任何人能夠探索那個地方或主題，就像他親臨現場一般，能夠與影像產生關聯，即便是照片中的實物早已不存在了。……或許這也關係著我們未來將遭遇的事。」

另一方面，紀實攝影對於個人（攝影者）本身亦有深刻影響。在《沒有恰當名稱的時刻》中，戈登．帕克斯（Gordon Parks）呈現他被剝奪的童年，暴露其中的偏狹與非人處境，以及他成為知名記者與電影製作者之後享受特權的快樂。他說：「時間教會了我，光是看、譴責或讚美的旁觀者是不夠的。我必須藉著盡可能分擔我所拍攝的問題來超越我個人經驗的限制，互相幫助可使我們完全拯救自己。我們必須捨棄靜默的觀察，實現我們的承諾。」

翻閱自己的生活筆記時重新讀到一段話，這是思索「生存」這個主題時自己突生的感悟，也當做這篇閱讀筆記的結尾，以及開始：

「人的一種最高貴秉性是甚麼？是慷慨、誠信、自愛……還是面對苦難的他人，悲慘的世界時，你會感到自己有所責任。～阿不語 2004.5.22」

圖、文／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