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涵

媽媽:您好!

這是接著昨天的信繼續寫的。

到今天為止,王漣仍然是唯一一個公開揭露自己被中共逼迫當特務經歷的法輪功學員。雖然長期以來,種種跡象表明,混在海外法輪功學員裏給中共提供情報的特務不在少數。

前些年,香港有一個叫王耀慶的特務。香港房租昂貴,有些法輪功學員就合租房子,她當時就帶著孩子和其他學員住在一起,騙取了大家的信任以後,她在學員當中募集捐款,說是要給大陸的學員做真相資料,這些錢後來大部份不知去向。此外,她還打探香港學員到內地和大陸學員聯繫的時間地點,後來造成了多名大陸學員被捕。根據明慧網的消息,她在香港被識破特務身份後,又回到山東等地繼續行騙。

這種是做得太明顯被揭穿的,而更多的是長期混在學員中,暗地裏向中共提供情報而其它表現都正常的隱蔽特務。2001年6月底,很多澳洲學員到香港準備參加抗議活動,一部份在機場就被攔下不讓入境,原來是名字上了黑名單。後來原悉尼中領館官員陳用林也證明法輪功學員的黑名單的存在並在海外各中使領館聯網,並稱是線人提供的。但當時的情況令學員很震驚,因為很多華人到海外後就起個英文名字平時用,真正護照上的真名很少告訴別人,而學員那時在入境處被攔截時依照的是護照上的名字。而且當時機場比平時多了警察,如臨大敵的樣子,就是說他們乘哪班飛機甚麼時候會到,也早有人提供了情報。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一次針對法輪功學員的特務活動還是2006年他們闖入美國亞特蘭大大紀元報社技術總監李淵博士家中暴力襲擊他並搶走兩台電腦的事件。當李淵滿臉傷痕的照片在網上出現的時候,人們意識到中共特務即使在海外也會對法輪功學員採用暴力。這種特務的行為表現很像被收買的黑社會打手。

熟悉法輪功團體性質的人,一定會對中共用特務對付這些普通老百姓的手法感到不可思議。這個完全由共同信仰作為維繫紐帶的團體,即使在被殘酷鎮壓八年後,對所有人依然敞開著大門。

同國內一樣,海外每一個地區的學法小組也常常是設在某個學員家中,即使是只到煉功點去過幾次的新學員,大家都會告訴他集體學法的時間和地點,歡迎他去參加。聽起來沒甚麼,但在西方社會,家的隱私感遠比國內要重,除非客人是很熟的朋友或主人實在好客,請人到家裏做客的事情是不太常見的。在煉功點上沒有人會打探新來的學員住哪裏、做甚麼工作、是甚麼身份。心得體會要談可以,不談也沒有人要求。悉尼每週一次的集體大學法在一個市政廳裏舉行,要搞甚麼集會、遊行都是在那裏通知,也是誰都可以去聽,沒有人在門口檢查。

這樣的環境特務要混進來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困難,如果有人被收買做線人就更不易被察覺了。然而也就是因此,才凸顯出中共用特務打探「法輪功情報」的滑稽:一方是掌握了一個大國全部資源的獨裁政權,另一方則是非營利性的信仰團體;一方組織嚴密保密至上,甚至動輒以「洩露國家機密罪」迫害其實不知道甚麼機密的異議人士,另一方則組織鬆散,沒有花名冊,對誰都敞開大門;一方設備精良,資金豐厚,可以把普通人收買成線人,另一方卻連調查特務的基本能力條件都不具備……

這樣的比較不由得讓人要問:這般興師動眾至於嗎?一個全部敞開的團體有多少情報價值?這樣滲透卻還是沒把法輪功學員打垮,這除了證明共產黨的虛弱無能外還能說明甚麼呢?

說到特務本身,我也一直在想:甚麼樣的人才會去當特務?

網上有篇《一個特務的自白》的文章,是一個曾在網上監控法輪功、後來悔過的特務寫的。我知道了原來他們也和我們一樣參加高考,只不過考到了**對外關係大學──國安部訓練局的直屬學術機構,專門培養特務的地方。他們在那裏想不做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也就是說,專業特務裏很多人也是被騙上賊船的。

然而一旦成了特務,他們也就具備了這個職業的特點:以撒謊和背信棄義為生。「國家」、「人民」是獨裁政權常常偷換用來騙人為其效忠的概念,加上恐怖的統治方式,不容許成員對其有任何懷疑。但時間長了,特務們也知道他們服務的只是這個非法政權,而且自己只是其用完即可殺棄的行屍走肉。真是可鄙又可憐的職業。

專業特務是這樣,業餘特務(線人)呢?他們是怎麼會當上的?

王漣是被逼迫的。人都有弱點,那些人肯花幾年去調查一個普通人就是為了摸清楚他的弱點,到時候打擊他。比如說,他們知道王漣的孩子還很小,他不放心孩子,就用「可能再也見不到女兒」來威脅他。

親情,在很多時候確實是人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他們用妻兒的生活來逼高智晟律師認罪的時候用的就是這一招。可以想像,如果他們真有機會把我抓起來,很可能第一個通知的家人不是史蒂文或爸爸,而是您。他們應該是很想看看這根稻草能不能壓垮您的。

然而,利用人類保護家人的善良本性去要挾他們做噁心事,這種行為的本身又是多麼的可恥?

當然,人還有很多弱點。貪財、好色……甚麼弱點被抓住都可能成為要挾的把柄。為甚麼在海外騷擾法輪功學員的特務裏很多都是留學生?就是因為沒有錢、沒有身份又在國內被洗過腦的人容易收買也好操縱。

為甚麼至今也只有王漣一個人站出來揭露呢?

我想,那是因為那樣的經歷太屈辱和可恥,有良知的人獨自一人時都不願面對的,更何況是向公眾訴說。但我相信,特務們很難沒有深夜裏的輾轉反側和被噩夢驚醒的經歷。
怎樣鑒別特務?
在查資料的時候,我發現了一篇剛才提到的香港特務王耀慶寫的文章,其中提到她和高智晟律師一家交往甚密,並曾帶高律師去會見法輪功學員。在很多人質疑真實性的所謂高智晟的「悔過書」裏,她也是其中唯一提到名字曾和他聯繫的學員。

看了王的文章,讓人有如鯁在喉的感覺。我發現,是不是修煉人並不像想像的那樣難鑒別的。是不是向內找,以「真善忍」為原則修煉提高自己永遠是標準。如果不是發生這場迫害,修煉人並不需要去講真相,修口的要求會讓他們說話都很少。即使是現在,真正的修煉人做了再多講真相的事情,也不會炫耀。他們對外所說的一切話、寫的一切文章都是為了講真相,如果對講真相沒有好處,就絕對不會去說。修煉中沒有資本,做再多的事情都是給自己做的,是從修煉人角度覺得自己應該做的。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王耀慶真的帶高律師去調查過學員的受迫害情況,如果她不修自己,也不能說她是修煉人。高律師一家和她關係好甚麼也說明不了。

當然,很多混在學員中的特務並不好鑒別。那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沒有完全放棄修煉。信仰和職業是完全不同的,就像一個基督徒可能是木匠也可能是總統一樣。但是說到底,是否真信不是自己說了算的,是有衡量標準的。給迫害法輪功的共產黨提供情報的行為是背叛信仰的行為,隱藏得再好又有甚麼用?即使所有的學員都沒有識別出這個人是特務,他的行為本身也會給自己的將來帶來災難。

之所以想到這些,是因為近來我發現特務對我們全家的監視要比我原來想像的要深入和廣泛得多。令人痛心的背叛可能已經發生了。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誰在看我寫給您的這些信,現在我會常想,看信的人裏面也有這些人,我也要為他們寫些甚麼。

我常常想,如果自己處在那種情況下是否會背叛,我也清楚自己沒有您堅強。但至少我分得清對錯,即使做錯了過後也會明白、也會後悔。我想大多數人和我是一樣的。那些曾經選擇背叛或出賣同胞的人,即使當時不明白,也總會有良心發現、痛心疾首的一天。所以說,他們能操縱得了特務的行為,卻不能控制特務的心。他們總歸是失敗的。

女兒

慕涵敬上

2007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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