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破滅之後

⊙劉孟奇 

中國現在的股市行情是個巨大泡沫無疑，而這個巨大泡沫也肯定隨時會爆破。雖然許多股民可能還抱著「共產黨在十七大之前，甚至到2008奧運前都會努力不讓股市崩盤」的極度樂觀想法，恐怕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有很多事情是共產黨再如何誇誇其言都無法實現的，而「阻止股市泡沫災難性的破滅」就是共產黨再如何「與天鬥、與人鬥」都做不到的事情之一。 

所以，目前值得問的問題已經不再是「這個股市泡沫會不會破」，而是這個驚人的股市泡沫一旦瓦解之後將會如何？最直接的影響當然是原本已經懸殊的貧富不均會更加惡化。幾千萬散戶的大部份財富將化為泡影，其中還包括許多將終身積蓄投入股市的年長退休者，可能引起的社會騷動將不可小覷。 

更值得注意的是：會不會因此在消費及投資上出現嚴重的負向乘數效果？眾所皆知，嚴重的貧富不均、無效率的國營企業、支離破碎的社會安全體系，造就了中國的低消費與高儲蓄率，也是造成這次股市泡沫的重要因素。股市崩盤後的財富縮水將會對原本已經疲弱不振的國內消費雪上加霜，也使得北京當局原本希望藉著提振國內消費來恢復經濟平衡、提供過熱經濟軟著陸空間的打算，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 

中國經濟過去幾年「輕消費、重投資、重出口」的失衡發展格局，眼見得就要在這次股市泡沫中嚐到戲劇化的苦果，而苦果嚐過之後，問題恐怕還要更加嚴重。一方面，生產力低落的國營企業，原本就難以找到可以真正獲利的投資機會。一旦國內消費市場因為股市崩盤而走向低迷後，過去幾年「只問投入、不問效益」的瘋狂投資熱潮還能持續多久？ 

另一方面，北京當局面對的「升值？不升值？」兩難將更加嚴重。如果不升值，不只通貨膨脹蠢蠢欲動，國外保護主義的壓力也將越來越威脅出口成長；但是如果像是前一陣子這種「半吊子的升值」，則又無異向全世界的熱錢宣佈：中國金融市場是最佳的攻擊對象。 

或許現在可以開始思考的嚴肅問題是：一旦投資或出口兩者之一在股市大崩盤之後又遭到重挫，中國的經濟與社會將會遭到怎樣難以想像的衝擊？ 
（作者為台灣國立中山大學政治經濟學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