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影竹 

2007年4月17日,中共「人民網」和《人民日報》,以僅次於胡溫消息的第二條新聞,發表了剛剛空降上海的新官習近平的談話。全文千字,是一篇研究中共政治、中共文風的不可多得的「妙文」。 

林彪說的「毛主席的話一句頂一萬句」,已成為世人的笑料。但歷史的真實是,不僅毛澤東本人對此吹捧心感愜意導致立林彪為接班人,而且對毛的神化也因此在大陸定格。其後的大小中共領導人都在追求「一句頂一萬句」的效應,希冀一鳴驚人、流傳千古。但和現實對照,都是各自吹出的肥皂泡而已。鄧的「實事求是」,江的「三個代表」,胡的「科學發展觀」等,莫不如此。 

上有喜好,下有效仿。故作驚人之語的作法,傳到地方諸侯,也都想放幾響「務虛炮」。於是,習近平雄文「作風建設是上海發展的根本保證」問世了。 

雄文就雄文吧,卻在標題前加上「聲音」二字,又在文尾附註「中共上海市委書記習近平4月13日在市委常委學習會上說」。這前後的「聲音」和「說」的招牌,是給人一種印象:這是隨便談,是書記的心聲、貼心話呀;這不是對外發言,絕無外交辭令,絕無文膽捉刀,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但讀者一上眼,就知道那是「假字當頭」。千字篇幅,慢慢說,也只需五分鐘了事,新官上任是不會如此說短話、開短會的。從行文看,這篇千字文是經過若干個文膽、若干次雕琢的書面體產品,絕非口語體記錄。況且也不見錄音聲頻的佐證。所以,標以生活會上的談話,明明白白是欺人。 

說「欺人」,是一欺黨內,二欺黨外。「欺黨內」,在於鎮住上海幫,但無論甚麼「幫」的官場人物都是「老油條」,虛與委蛇有術,團結奮進休想。所以,欺黨內是虛,欺百姓才是這篇千字文的真實意圖。 

說中共靠口號立國,是有道理的。有的口號,如「槍桿子裏面出政權」這一條,說得真實,鐵定算數,也真的得了利益(由「無產階級」變成了特權階層),佔了要津(真是處處「要金」),嚐了甜頭(巨額受賄、洗錢國外、保養二奶,焉有不甜之理)。但更多的口號是愚民的。中共與生俱來的口號是「為人民服務」,但今天的黨天下,誰給你兌現! 

習近平空降上海,出手不凡之處就是在中央黨報上,顯示了他是一個精心編織愚民口號的能手。在他的這篇千字文裏,集中共近年來愚民的口號、標語、官話、套話之大成,充滿亮麗而無力的詞藻、炫耀而欺人的許願、故紙堆中的救命稻草、貌似配套成龍的「理論」而實為乾癟得令人作嘔的八股調。如:「關鍵時期」、「良好機遇」、「嚴峻挑戰」、「千帆競發、百舸爭流」、「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努力實現『四個率先』、加快建設『四個中心』」、「增強憂患意識、公僕意識、節儉意識」、「解決好領導幹部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和權力觀、利益觀、地位觀的問題」、「君子檢身,常若有過」、「六個始終不能忘記」、「教育是基礎,制度是保證,監督是關鍵」、「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帶頭學習制度、嚴格執行制度、自覺維護制度」、「事前監督、事中監督、事後監督相互銜接,黨內監督、人大法律監督、政協民主監督、新聞輿論監督、社會公眾監督」、「確保權力在陽光下運行」,等等。這是講話嗎?這是促膝談心嗎?不是的。這是拿了中宣部多年來積存的庫存廢舊材料,做堆積木遊戲! 

但也不能說沒有真貨色。有的。文中有一段,像說快板書似的一口氣念了一通「制度經」,那是盤絲洞裏的蜘蛛精在吐絲,吐得五顏六色,只有「維護制度」四字才是總綱:維護中共的獨裁製度,維護既得利益集團的地位不動搖,這個綱,是絕不允許有異議的,不管黨內黨外!試看習近平到了上海,抓捕請願人士的狠勁,比前任有過之無不及,就知道他的「制度經」的骨子裏,賣的是甚麼貨色了。 

寫文章講求「鳳頭、豬肚、豹尾」。習近平的這篇千字文的開頭不是引人入勝的「鳳頭」,而是想在世人和胡溫上司面前,出個風頭;「豬肚」也不是言之有物的充實內容,而是腐臭不堪的豬雜碎;至於「豹尾」——「確保權力在陽光下運行」,看來確實剛勁有力,但人們一摸就知道,原來是假肢工廠生產的「寵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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