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沅森
(接週三「時事評論」)
不久,感到希望破滅,走投無路的李良和石惠澤,暗中策劃「逃蘇」,到蘇聯去組織「馬列主義新政黨」。我猜想,一定是石惠澤的鬼點子。因為李良對社會科學一竅不通,而石惠澤讀了許多馬列的書。
實際上,此路不通!一方面,邊防卡得緊,如果沒當地人接應,外地口音的人離邊境上百里便會被盤查,逮捕。
另外,蘇聯當時的領導人,安德羅波夫、勃列日涅夫之流,都是克格勃頭頭出身,目光短淺,不懂政治,不知道利用逃蘇的人組成中共黨的反對派,除了讓逃蘇的人做苦工,就是把其中一些合適的人訓練成特務,然後派回中國搞情報,搞破壞。而那些派回國的「蘇修特務」,沒有一個能夠長期潛伏下來,都是不久便落入了「群眾專政」的天羅地網。[注21]——與共產專制國家把人當作工具不同,紐約自由女神雕像下的短詩歡迎世界各地的「垃圾」,實際上是各路精英彙聚美國,把國家建設得富強繁榮。
李良、石惠澤策劃「逃蘇」始於何時,我不知道。快動身了,李良來找我借錢。問他借多少?他說出一個我無力承擔的大數。說實話,他沒有工作,不能指望他還錢,一下借去我半年的工資,哪有可能呢?只好沉吟不語,待他知趣,慢慢遞減。
哪知他迫不及待地把「逃蘇」的事告訴了我,希望看在「重大決策」的份上,支援他一把。這下更不能借了,借錢給你「逃蘇」,事發後,即使我不是公安的線人,也會受到懲罰。以現在這種身份,重犯「知情不報」罪,進一步「支援反革命」,那就別想活了……
我面露慍色,斷然拒絕。李良木然,不知怎麼惹怒了我,紅著臉,訕訕地走了。
我知道,固執的他,已無力挽回,不能再拖延了,擔心另一條監控渠道先我而報,於是,當晚就將匯報投入郵筒。
由於經濟困難,出發前,李良還是跑到廠裏來向我借錢。這次知趣了,只請我支援,不提數字,不論多少。我已請示過劉股長,「借」給他15元人民幣。
甚麼時間走的?怎樣抓的?我不知道。後來,劉股長說:「李良曉得你為我們工作,說我們採用了法西斯手段。」可能是自我辯護振振有詞,或者是遇到了比較開明的法官,判處較輕。我是35年後從楊小凱遺著《牛鬼蛇神錄》《向土匪》一章獲悉李良的資訊的。這一章從側面對他進行了一些生動的描寫。書中說李良是大學生,傳聞失實;又說他是逃往香港被捕的。不知李良是否在我面前用「逃蘇」(往北)來掩蓋他們南下的意圖?
「文革」初始,中共中央頒佈的《公安六條》明文規定「勞動教養和刑滿留場(廠)就業人員」不准參加串聯……不知甚麼鬼使神差,因緣際會,李良、石惠澤竟在洶湧澎湃的「文革」大潮中組建長橋農場勞教人員的造反組織「長沙青年」,擔任甚麼「副司令」、「政治部主任」。1968年長沙軍管會打擊造反派,第一批槍決數十名「罪犯」的打頭第一個就是「長沙青年」司令夏菊初。
[注21] 政治家列寧「輸出革命」,派出顧問、用大量盧布幫助建成的中國共產黨,是聽命於「共產國際」的「中國支部」。政治家史達林繼續用人力、物力和財力支援中共,指揮中共提前挑起日本侵華,將日軍拖在中國戰場,解除了二戰中蘇聯東部的後顧之憂。無論列寧和史達林為中共用了多少盧布,都是值得的。60年代逃蘇的人上十萬,卻沒有出現與中共同名的反對黨。勃列日涅夫之流的政治素質,相比列寧、史達林有天壤之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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