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阿慶每天捧著這些古書參讀,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剛開始,一下子接觸到這麼多艱深的漢文,對阿慶來說還真有些吃力,畢竟這些書和《魯班經》還是不同,阿慶對於《魯班經》能掌握個六、七成,這是因為裏頭有許多所談到的都是和作木相關的規制與說明,但這些古書就不同了,有許多人名、事物、掌故、地點等等,阿慶可說都是第一次接觸到的。
好在這是和老秀才借來的書,每個段落都已被老秀才標上了句讀,這讓阿慶省了不少猜測的工夫,只要耐著性子,重複多讀個幾遍,必要的時候再查查辭典,就逐漸能摸索出個大概;而且,這樣的文字讀慣了之後,阿慶越發感到,這些古文字、古語法才真正的是簡練優美,往往一個詞、或是一小段文字,就能精確的表達出非常深刻的內涵,而這些若要用白話來說,即使說破了嘴,也是無法表達其內涵之一二的。
原先,對於這些古書,阿慶著重在其中對魯班公的生平、事跡之記述,他發覺,這個魯班公果真是了不起的一個大人物,發明了那麼多東西,真和老秀才施老師所說的一般。阿慶想:「那這樣的話,魯班公的弟子不就是滿天下了,除了作木器的之外,現在蓋房子的、造船的、修理車的,不都是他的弟子了嗎?!」
對於有著一個這麼偉大的祖師爺,讓阿慶覺得作一個木匠還真是一件光榮的事呢!但是,再繼續研讀下去,阿慶的注意力便開始逐漸的自魯班公的事跡轉移開來。他發現,這些書的重點並非是在於談論魯班公這樣一個人物,也不在於任何一個裏頭曾提及的人物,它們都是在講道理的,雖然每一本書所談論的道理似乎各有不同,但是都有它們各自深刻的內涵所在。尤其是那本字數最少的《道德經》,道理卻似乎最深,對阿慶來說,真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了。
就這麼讀著,有一天,阿慶突然產生了個衝動,他覺得自己似乎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而且這讓他忽然想要做點木工活甚麼的。於是,他在家門前將木馬架起,在屋外角落尋了根放置已久的角材,順手撈起把刨刀,就這麼的刨了起來。
此時,阿慶驚訝的發現,他的心神比起以前更能專注、安靜,整個身體的姿勢自然而協調,尤其是兩隻手腕,輕巧靈活的特別好使,刨下的木皮不僅完整、均勻,更像似棉紙般的輕薄而透光。更奇怪的是,這把他順手撈起的刨刀,因為有一段時日沒有用到,上頭都已經有點鏽斑了,但其好使的程度幾乎就和剛磨過的刀片沒有兩樣。
阿慶意猶未盡,又隨便從盒中挑出支雕刻刀,打算在木頭上雕出個花鳥圖案來。此時,阿慶的感受更明確了,握著雕刻刀的手,幾乎就是意到手到,刻出來的線條特別的靈活俐落。沒幾下,一朵牡丹和一隻雀鳥,就這麼的鮮活靈動地躍然而現。◇
文/侯念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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