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定思痛

⊙子夜

文革40週年，中國人的痛已經忘卻了嗎？對於文革的題材，現在的中國文壇顯示出無比的冷漠。80年代初，曾經有過一陣「傷痕文學時期」，當人們開始找傷痛的根源的時候，一陣來自主流的威脅開始顯現。剛剛打完寒顫的中國文人於是又開始乖乖的沉默了。

中國人是不是一個不願悔過，不願意思痛的民族呢？不是，中國儒家哲學一直都有「溫故知新」、「一日三省吾身」的訓戒，痛定思痛是我們這個民族常有的行為。

可是對於文革的悔過，為甚麼對誰都是無法觸及的隱痛呢？

我剛剛讀過聶元梓的一篇文章，她的大名在文革可謂家喻戶曉，文革之後沉寂多年，她的文字完全看不出半點悔恨，反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有一點可能是真的，人們把她當個洩憤的靶子，會把無數過激的憤怒拋向她，可是，這些在文革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人們，甚至還有被摔成瘸子的鄧小平的兒子，他們能把憤怒潑向誰，潑向文革的始作俑者毛澤東嗎？潑向人民心裏的聖人周恩來嗎？還是他們不敢有半句危言的共產黨？在任何年代，在共產黨的詞典裏，反黨都是被定為罪大惡極的罪狀，是可以以任何手段置之於死地的。

《朱鎔基傳》裏有這樣一段描述，朱鎔基在50年代曾經被錯劃為右派，而這件事成了懷疑朱對共產黨忠誠度的一個起因，為了順利過所謂的政審一關，朱不得不多次表態，「兒子怎麼會去恨打錯自己的母親呢！」我無法相信這是他的真言，中國冤死獄中和勞改農場的右派們，在九泉之下，也絕不會同意。把母親這麼慈祥美好的桂冠，放在這一個血淋淋的專制的政黨頭上，是對人類文明的侮辱！

記得在蘇聯解體前，有100多名蘇聯的著名知識分子曾經寫過一封給西方人民的公開信，他們對蘇聯共產黨的描述，多麼像中共的今天，他們那麼精確地預言了蘇聯的解體。公開信裏指出，蘇共70多年在蘇聯的統治，已經像一個無法轉身的巨人，任何人都知道他的結局只有轟然倒下。

誰都無法停止它的命運，中共的造神運動，使得中共無法轉身，毛澤東已經造就了這樣的結局，文革是中共無法自療的內傷，毛澤東是中共無法割去的巨瘤。中國的健康，必定在痛定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