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案繼審｜華為曾推「竊密有獎」政策

周二（10月13日），曾在華為終端有限公司（Huawei Device Co.）擔任企業培訓師的坎貝爾（Heather Campbell）出庭作證，講述她在2013年7月接觸到的一份華為內部文件。該文件顯示，華為總部當年推出一項內部政策，鼓勵並獎勵全球員工從競爭對手處獲取機密資料，形同「竊密有獎」。

*法律顧問透露總部政策

坎貝爾作證說，她於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在華為終端位於德州的辦公室工作。任職期間，她與公司法律顧問沙托維厄（Charles de Chateauvieux）屬於同一團隊，經常碰面。

2013年7月的一天，沙托維厄告知她，華為總部下發了一份內部文件，要求華為在全球各地的辦公室將從競爭對手取得的機密資料上傳至指定網站。總部並設立一套激勵機制，依據訊息的價值，向提供資料的員工發放獎金。該計劃由一個「競爭管理小組」負責審查與評定。

坎貝爾表示，沙托維厄對此事「非常擔憂」，因為在他看來，這項政策基本上就是在鼓勵員工「去偷」。他認為這樣做不對，並透露自己收到上司的電郵，要求美國的華為終端「不要回應、也不要跟從」這項總部政策。

坎貝爾本人雖然沒有直接看到該封內部電郵，但她希望能看到相關內部文件，因為她難以相信公司真的制定了這樣的政策，希望親自了解事情的實際情況。

她的疑慮也與此前發生的一宗事件有關。2013年5月底，一名華為終端美國公司的員工進入T-Mobile實驗室，將一個機械人手臂偷偷放進筆記型電腦包內並帶離實驗室。在機械人手臂被歸還給T-Mobile之前，華為一名工程師曾對該設備進行測量，並透過電子郵件將照片和測量數據發送給華為及華為終端公司的其他工程師。

坎貝爾急切地想一探究竟。

*內部文件列明獎金標準

後來，法律顧問沙托維厄將上述內部文件與相關電子郵件的列印件，在公司六樓培訓教室外走廊交給了坎貝爾。坎貝爾說，兩人選擇在那裏交接，是因為那裏人少，不容易被人看見。

坎貝爾取得文件後，獨自走到停車場，坐在車內詳讀。

根據控方提交的法庭文件，該份核心文件名為「終端競爭訊息收集管理規範」，發件部門為「華為終端有限公司區域與客戶群管理部」，簽發人為劉江峰，日期是2013年7月10日，收件對象為該部門全體員工，並抄送二級部門所有主管。文件落款為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終端市場策略分析部。

文件明言，為加強競爭訊息收集與管理，及時地傳遞和分享各類競爭訊息，為管理決策提供參考，提升競爭工作的質量和效率，特制定此規範。

文件要求所有人員積極搜集競爭訊息，透過「終端競爭社區」平台（huawei.com網址）或專有信箱，將訊息提交總部，即時分享互動。各地區終端業務部部長被列為區域競爭資訊管理的第一責任人，銷售營運部則負責相關管理工作。

激勵原則：採分級激勵、即時激勵（按月發放獎金），且「只獎不罰」，以鼓勵一線員工積極回報競爭訊息。每半年度還將評選三個「競爭管理優秀地區部」進行公示與獎勵。

獎勵涵蓋競爭對手之產品資料（如路標訊息2,000元人民幣、樣機200元）、銷售訊息（商務價格1,000元、渠道架構與層級利潤分配500元）、客戶關係動態、市場訊息、零售數據統計（200元）及組織架構與決策鏈薪酬體系（500元）。文件並要求依資訊密級透過不同途徑發布，原則上一二等級需使用加密文書透過專用信箱發送。

華為內部文件之操作細則與競爭訊息獎勵評定標準。（紐約東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

*美國分公司發電郵進行切割

2013年7月12日，也就是上述規範發布兩天後，華為終端公司人事部主任Jennifer Ponder代表管理團隊向員工發送電子郵件，針對總部的獎勵文件作出回應。

信中指出，總部頒發的獎勵文檔似乎在鼓勵員工收集競爭對手機密並換取金錢獎勵。然而，管理團隊表示：儘管此類指令在某些國家可能被視為正常商業慣例，但在美國「我們既不認可也不參與此類活動」，華為美國有限公司的公司政策明確禁止此類行為；任何試圖收集競爭對手或其它第三方公司機密資料的美國員工，都將面臨紀律處分，最嚴重可被解僱。

坎貝爾作證說，她坐在車裏閱讀完兩份文件後，想了幾分鐘，試圖探詢其他主管的反應。她先詢問銷售部門主管是否收到相關文件，結果對方似乎不太在意，也沒有表現出擔憂。

坎貝爾不認同這種反應，於是又找資訊部門主管交談。對方表示自己沒有看過這些文件，坎貝爾便在停車場將文件拿給他看。據她回憶，對方看過後表示：「哇，這很糟糕」，但也未表現出足夠的嚴肅態度。

坎貝爾隨後獨自思考了一段時間，最終決定聯繫聯邦調查局（FBI），並將文件交給FBI探員Leigh Ann Sweeney。Sweeney後來成為負責調查及起訴華為相關案件的FBI探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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