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案｜匯豐高層：華為在伊朗業務上誤導銀行

華為涉嫌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及銀行欺詐案的庭審，本周聚焦華為財務總監孟晚舟與滙豐銀行前高管托馬斯（Alan Thomas）的一次會面。托馬斯周三作證稱，孟晚舟當時將從事華為伊朗業務的香港公司Skycom描述為第三方合作夥伴，導致銀行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為華為在伊朗的業務提供了違反美國制裁禁令的金融服務。

事件起因與關鍵會面

事情起源於2013年，路透社報道披露華為與香港公司Skycom關係密切，且Skycom曾試圖向伊朗出售受美國禁運的電腦設備。這引發了滙豐銀行對合規與制裁風險的擔憂。

為澄清疑慮，2013年8月22日，孟晚舟與時任滙豐亞太全球銀行副主管的托馬斯於香港會面。托馬斯作證表示，會面中孟晚舟通過翻譯向托馬斯保證，Skycom只是華為在伊朗的「第三方商業夥伴」與「正常商業合作」對象，並非華為的子公司。孟晚舟稱華為過去雖持有Skycom股份以監督其合規，但「已將所有股份出售」。

孟晚舟還告訴托馬斯，華為在伊朗「嚴格遵守適用的法律、法規和制裁」，華為及其合作夥伴都沒有違反出口管制法規。

托馬斯表示，由於當時華為年收入高達約400億美元，伊朗業務佔比極小，華為在伊朗的風險敞口很小，且他相信身為頂級客戶財務總監的孟晚舟不會撒謊，因此「按表面價值」接受了其陳述，會後感到如釋重負，認為華為並未隱瞞任何事情。

然而，根據孟晚舟2021年與美國司法部達成的延期起訴協議，她在簽署的協議中所承認的事實陳述，以及控方提出的證據，上述陳述均非事實。

華為只是將Skycom的股份轉讓給由華為實際控制的另一實體（Canicula Holdings），這筆轉讓只是「左手倒右手」，華為實質上仍控制這兩間公司。Skycom在伊朗的經理及員工實質上均為華為服務。華為透過隱瞞對Skycom的控制，導致約1億美元的相關交易透過滙豐銀行並經由美國金融系統清算，使滙豐銀行在不知情下提供了被禁止的服務。

在法庭交叉詢問中，華為律師試圖證明滙豐銀行早已掌握相關資訊。辯方提出內部文件（如Skycom Europe向Skycom Iran匯款150萬歐元的記錄），顯示華為科技作為申請人並附有聯絡電話，主張滙豐人員對兩者關係的了解高於控方所述。

華為律師指出，托馬斯當年跟孟晚舟開會時，不僅沒提出質疑、沒做筆記，也未撰寫會議報告。托馬斯坦承，滙豐銀行當時大概是華為最大的國際金融生意夥伴，維繫好這個大客戶是他工作的一部份。滙豐曾參與向華為提供約15億美元的銀團貸款，並從中賺取約1,500萬美元的手續費，在疑慮出現後，滙豐銀行繼續提供資金。

不過，檢察官隨後再次提問，重新引導陪審團關注華為律師留下的破綻。當被問到辯方展示的內部文件中，有沒有任何一張顯示華為還在暗中經營伊朗業務時，托馬斯乾脆地回答：「沒有。」

從Quintel到思科

目前長達三個多月的審判已進行了三周，上周的庭審焦點仍集中於知識產權侵權指控。控方特工作證指出，華為的一名工程師在2009年與Quintel進行合資談判並簽署保密協議期間，獲取了改善手機訊號接收的專有技術，隨後將其用於華為自身的專利申請中。

此外，思科（Cisco）案的證人與歷史法律文件亦顯示，華為涉嫌抄襲路由器作業系統原始碼、使用手冊乃至軟件漏洞，在鎖定思科的工程師後，以招募或施壓等方式，促使其提供思科內部的保密技術規範。前華為子公司 FutureWei員工David Chen上周四出庭作證稱，華為常特意設址於美國大型科技公司附近以利挖角。

控方正極力將20年間分散的技術爭議、員工行為與金融交易，串聯為具法律意義的「公司持續性犯罪模式」；而華為則主張相關事件僅屬個案或員工個人行為。最終的法律認定，仍掌握在陪審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