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案繼審｜華為謊稱主動終止與滙豐合作 與實情相反

在華為涉嫌欺詐美國銀行、使銀行面臨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規定風險的案件庭審中，渣打銀行前高管曼森（Alex Manson）上周作證稱，華為曾謊稱是因滙豐「效率低下」而主動終止合作。但滙豐銀行前全球金融犯罪合規主管納什（Ralph Nash）本周三作證稱，實際上是滙豐因擔憂華為涉伊業務風險，主動終止與華為的合作。

納什當地時間周三（7日）出庭作證，確認了一封2017年10月4日滙豐致華為的信件。信中明確指出，繼同年8月雙方就合作關係終止進行討論後，滙豐正式確認終止與華為的合作。納什強調，該決定完全由滙豐做出，主因正是擔憂華為涉伊朗業務所帶來的合規與法律風險。

這項最新證詞，與渣打銀行前高管曼森上周的作證遙相呼應。曼森先前作證指稱，華為曾就其與滙豐拆夥的原因向渣打作出虛假陳述；而7日呈堂的滙豐內部文件，則完整還原了當年華為對外隱瞞「被滙豐切割」的真實過程。

* 滙豐任由虛假說詞流傳

納什7日在法庭上表示，滙豐在2017年10月決定退出與華為合作關係時，為避免引發市場反應，只有集團內的少數核心高層掌握這封機密信件及完整內情。滙豐各級員工無須掌握全部資訊，只需了解其職位和工作層級所需要知道的部份；同時，滙豐要求員工尊重華為（對外表述）的立場。鑒於雙方當時仍有大量進行中的項目，滙豐規劃了約兩年的退出期，以便逐步關閉大部份金融服務與產品。

至於華為事後對外將雙方拆夥描述為「華為主動作出的決定」，納什表示，滙豐並未對外更正這一說法，也沒有指稱華為在撒謊。他說，其它銀行可以向滙豐提出詢問，但滙豐沒有義務主動向外界或業界廣播其內部決策。

* 滙豐拆夥 引發渣打疑慮

正是這段資訊落差，讓當時作為華為另一核心夥伴的渣打銀行產生警覺。

曾負責渣打與華為全球業務關係的曼森上周四作證表示，2017年獲悉滙豐與華為終止合作時，他便覺得情況「很不尋常」，隨即向華為高層了解原因。

根據2017年11月7日渣打內部的通話報告，華為海外融資中心負責人Steven Tien等人向渣打宣稱，暫停與滙豐的現金業務合作是華為的管理決策，主因是滙豐「業務放緩、效率低下」，且雙方「在合規問題/思維模式上有分歧」，華為甚至強調此決定「與制裁違規無關」，並希望能藉此加強與渣打的合作。

渣打銀行內部通話報告。文件中記錄了華為對滙豐關係的說詞，顯示華為涉嫌就雙方合作破裂真相誤導渣打高層。（紐約東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

然而，曼森說他當時憑藉「銀行家的直覺」，認為華為這種單方面的解釋「令人難以置信」。他當時便懷疑滙豐才是主動切斷關係的一方，並心生警惕：「如果滙豐確實主動終止合作，他們一定發現了一些我不知道、但我應該知道的事情。」

據當年的新聞報道，繼滙豐於2017年切斷合作後，渣打銀行也在2018年評估華為業務風險過高，表明不再向其提供任何新資金，同樣選擇結束雙方的合作關係。當時美國司法部已針對華為是否違反涉伊制裁展開深入調查。

* 孟晚舟邀渣打當「信賴顧問」

曼森在法庭上進一步還原了兩間銀行與華為交手的早期背景。2012至2013年間，渣打與滙豐是華為進入國際金融體系、進行全球營運與現金管理少數最核心的跨國銀行夥伴。

曼森當時頻繁與華為高層互動，包括財務總監孟晚舟。渣打為華為提供現金管理、供應鏈融資及貿易融資，並協助其在亞、非與中東等地進行跨境資金調度。

曼森曾在一封內部電郵中提到，孟晚舟對於中國本土銀行在中國境外缺乏提供特定金融服務的能力感到沮喪，因此華為當時在中國以外的大部份海外業務，極度依賴渣打包辦。

然而，2012年底至2013年初，路透社接連報道揭露華為合作夥伴Skycom曾提出向伊朗國營電訊商（MCI）出售美國原產的惠普設備，並爆出孟晚舟曾於2008至2009年間擔任Skycom董事。這些報道迅速引發各大銀行的合規警訊。

渣打內部評估明確指出，涉及受制裁國家的業務可能帶來顯著的金融犯罪與聲譽風險，建議將華為業務風險提交中國區風險控管委員會（RRRC）審查。

正是在合規疑慮升溫的2012年12月，孟晚舟率領團隊於倫敦與渣打團隊會面，表示希望將渣打定位為「值得信賴的顧問」，將合作延伸至優化資產負債表、縮短營運周期與改進風險管理等層面，而非僅僅是融資提供者。

華為當時試圖藉由拉攏渣打來穩固國際金融管道，卻隱瞞了其透過Skycom進行涉伊交易以及隨後遭滙豐主動切割的真相，成為如今控方控訴其金融詐欺的核心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