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案繼審｜孟晚舟筆錄顯示伊朗業務

在華為涉嫌欺詐跨國金融機構、使其面臨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規定風險的案件庭審中，控方於10月7日下午繼續圍繞華為及其財務總監孟晚舟向銀行作出的不實陳述展開舉證。10月8日的庭審則進一步聚焦華為向第三家受害銀行——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說明伊朗業務時作出的合規承諾，以及相關說詞與銀行內部風險審查之間的關係。

引用孟晚舟筆錄作實質證據

10月7日下午，控方在盤問前FBI探員Leigh Ann Sweeney時，引用路透社2012年底及2013年初有關華為伊朗業務的報道，以及華為當時發布的公開聲明。

根據控方展示的材料，華為當時將Skycom稱為伊朗當地的「主要商業夥伴」，並宣稱華為在伊朗的業務完全遵守聯合國、美國及歐盟的法律與制裁規定。華為內部以「A2」作為伊朗業務的代號，並為孟晚舟準備了應對談話要點，強調華為「已停止持有Skycom股份」，雙方僅為正常商業合作。

控方隨後將這些公開說詞，與孟晚舟向滙豐銀行高管作出的陳述，以及她在2021年宣誓簽署的《延期起訴協議》（DPA）所附帶的事實陳述相互對照，顯示其說辭與她後來承認的事實陳述嚴重不符。

2013年8月，孟晚舟在香港與滙豐高管Alan Thomas會面，並按照上述談話口徑展示公司簡報。然而，根據DPA所附的孟晚舟事實陳述，華為當時是將Skycom股份從旗下華盈管理公司轉移至另一家由華為控制的實體（Canicula），並非真正的資產剝離，且她明知兩間公司實為同一控制體。

孟晚舟的事實陳述還記載，Skycom主要在伊朗經營，孟晚舟於2008年至2009年期間擔任Skycom董事。從2010年至2014年，華為全面掌控Skycom的重大業務決策與伊朗營運，其負責人及董事均為華為員工。

孟晚舟承認她向滙豐說出的上述陳述並「不真實」，但「在收到PowerPoint簡報後，金融機構1決定繼續與華為維持合作關係。其他金融機構也同樣繼續與華為維持合作關係。」

思科指路由器指令高度相似

10月8日上午的庭審首先聚焦華為涉嫌不正當取得競爭對手技術的指控。

思科（Cisco）技術市場工程師Brian Jacklin出庭作證，對比思科與華為路由器使用的命令行指令。他表示，雖然部份網絡指令屬於業界通用技術，但思科自行開發的一些專有協議（例如內部網關路由協議），也出現在華為相關路由器中。

Jacklin表示，經過命令行比對，他發現華為相關系列路由器的指令與思科產品「幾乎是複製」的關係，存在大量高度相似的內容。

巴黎銀行追問伊朗業務

同日，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前高管Romain Brante出庭，將法庭焦點拉回華為的伊朗業務與銀行的合規審查。

Brante回顧了2013年1月17日與華為高管白怡（Evan Bai，音譯）等人通話的備忘錄。當時華為與巴黎銀行討論深化彼此的合作關係，同時針對伊朗與美國市場相關的合規議題進行討論。華為向巴黎銀行表示，公司完全遵守國際制裁規定，並同樣要求其合作夥伴遵守。

2013年12月，由於華為在巴黎銀行的業務量大幅增加，銀行要求重新進行合規審查。2014年1月，華為海外融資中心高管楊峰（音譯）在回覆銀行質詢時表示，華為並未與伊朗革命衛隊（IRGC）及其關聯機構有業務往來。

當巴黎銀行進一步詢問華為與Skycom的關係，以及Skycom是否涉嫌向伊朗出售受美國禁運的惠普（HP）電腦設備。華為回覆稱，Skycom僅是「商業夥伴」，並表示：「我們不清楚Skycom的業務資訊。」

Brante作證表示，如果一間公司實質上是母公司的子公司，銀行通常不會將其稱為「商業夥伴」。華為的回答也與路透社此前的報道形成對照。該報道稱，Skycom曾提議向伊朗最大移動通訊營運商MCI出售至少130萬歐元的惠普電腦設備，而相關設備受到美國出口限制。

巴黎銀行的內部文件顯示，儘管此前存在合規疑慮，該行與華為的合作關係到2016年仍進一步深化。當時華為被列為巴黎銀行的「Tier 1」客戶，即其最重要的前十大客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