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南邊是面向院子的紙門,紙門前有條懸在兩面牆上的繩子,上頭掛著短袖連身裙、冬季大衣、送洗後還沒拆開塑膠袋的衣服、浴巾、拉鏈變形到好似才剛脫下來的裙子;裙子旁邊是四串柿乾、繩子的另一端則掛著半條還繫著草繩的新卷鮭——明明平靜無風,卻像失去平衡似的搖來晃去。
三月的午後陽光,微弱地從這堆東西之間灑入。
西側的牆邊有年代久遠的衣櫃、神龕、用膠帶將破掉的玻璃門貼成蜘蛛網狀的餐具櫃;旁邊的冰箱門被小孩貼了貼紙,只撕下了一半,便放棄把它清乾淨。
東側的牆邊有摺疊床、大大的凸窗、凸窗上放著被電線一圈圈纏住的電視;電視旁有一袋橘子、沒喝完的一升裝日本酒、插在空罐裏的文具、剪刀、糨糊,還有尺寸不算小的化妝鏡。
傷痕累累的木質地板上堆了一大堆舊書、舊雜誌。房間北邊有流理枱,流理枱旁邊是鍋、碗、瓢、盆。至於桃子拄肘而坐的四人桌,她剛剛好不容易才清出擺放熱水瓶、茶具組跟鹽味仙貝(配茶用)的空間,其它部份還是亂得要死。就連其他三張椅子,也變成置物枱了。
看起來雖然雜亂無章,但該說是亂中有序呢,還是捨名取實?
或許也有人認為實用勝於美觀,食、衣、住全在同一個房間反而方便。嗯,見仁見智囉!
當然,這個家不只一個房間,其實隔壁還有一間有模有樣的客廳,但早就淪為倉庫,只剩下二樓的臥室跟這房間能用了。不過有時上二樓也很麻煩,因此每三天一次,她會穿著老舊、膝蓋部份撐到變形的運動裝,大喊:「睡衣、便衣,能穿的就是好衣!」然後鑽進摺疊床裏睡覺。
桃子依然啜著茶,背後也依然聲響不斷。
簌簌、簌簌、沙沙、沙沙。
簌簌、沙、簌簌、沙、簌簌沙、簌簌沙。
此外,她的腦中還有:
歐拉達巴歐美達、歐美達巴歐拉達、歐拉達巴歐美達、歐美達巴歐拉達、歐拉達巴歐美達……◇(待續)
——節錄自《我啊,走自己的路》/ 圓神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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