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開口器被拿下來,張良的下巴合攏不回去了,口腔肌肉被撐的無力收縮,嘴也閉不上了。
胥大夫說過,「開口器最多只能上兩個小時,然後必須撤下來。」
所以只要筒道裏傳來胥大夫的聲音,馮軍就趕緊鬆開卡簧,撤下開口器,然後把張良脫臼的下巴推回去,把合不攏的嘴捏上。
胥大夫一走,馮軍馬上重新撐開張良的嘴。他很得意自己一下就能上到位。
除了管理手銬鑰匙,余愛江也讓馮軍管理開口器。
從黑暗的夜空裏,刮進來一股寒風,穿著軍大衣的馮軍故意把窗戶打開。
「這麼冷,怎麼還開窗啊?」孫隊長進來發現窗戶大開著,就問馮軍。
「剛拖的地,得晾晾,」馮軍回答,「再說,屋裏有這麼個人,味兒大,通通風。」
孫隊長看了看馮軍,走了。
連續上開口器已經一天一夜,頭痛的睜不開眼,張良還感覺不到冷,他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半夜被凍醒了,冷的不斷打顫,全身冰冰的,只有剛流下的眼淚是溫熱的,窗外的風一吹,瞬間就變涼了。開口器刺激下,除了眼淚,口水也越來越多的從嘴裏流出來,濕濕的流進了脖頸。
「秦隊長,借個火。」
馮軍在門口叫小警察秦偉利,他想抽煙。
馮軍是余愛江的紅人,秦偉利當然要照顧。
他在門口提醒馮軍,「長點眼啊!」
抽煙違反勞教所規定,筒道和房間裏的監控,所部是能查到的,秦偉利眼睛小,心眼特別多。
馮軍把煙籠在手裏,躲著監控器抽煙,抽了一會兒,他轉過來看看張良,「想不想抽煙呀,給你點煙灰,你也過過癮吧。」順手他就把煙灰磕在張良戴著開口器的嘴裏。
張良一陣咳嗽,眼淚又嗆了出來。
「你咳嗽甚麼?」馮軍罵道,「開窗害的我都感冒了!」
緊了緊軍大衣,他朝張良嘴裏吐了一口痰,「再不吃飯,大隊就會請專家來治你了。」
樓下一陣救護車的聲音,窗前的馮軍回過身,對張良說:「看看,來了吧,院領導帶專家來了,看樣子,這回要給你動大手術了,救護車都來了。」
教養院的管教科科長馬鎮山請來護士給張良灌食,請馬三醫院的護士來,主要是給三大隊演示如何灌食。
「四防」都被攆了出去,三大隊負責轉化的警察全部到場觀摩。
高原擺了一張桌子,拿個本子在桌前做紀錄,余愛江不進屋,在筒道裏走來走去,胥大夫弄了個凳子坐在門口。
護理床的上半部被搖起一個角度固定住,張良被銬牢,兩個警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女護士,戴著口罩和手套給他下上了開口器。
然後馬鎮山對到場的警察們說: 「鼻飼對這些人沒有用。在女所那邊,我們只要用這種特殊灌食方法,多頑固的都能給扳過來,絕食半年的都乖乖的自己吃飯了。」
玉米麵粥裏放了很多鹽,被端了過來。一切準備妥當。
在最後關頭,護士問張良:
「你到底能不能自己吃飯?」
張良不理她。
護士有點猶豫。
馬鎮山不耐煩了:「跟他廢甚麼話!他是畜牲,能聽懂人話嗎?給他灌!」
於是一個護士舀了幾杓濃鹽粥,倒進了開口器。(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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