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基督城一位女子金‧斯巴西亞(Kim Sbarcea)就是買假貨上當的消費者之一,2011年的一個星期六上午,當她嫻熟地鍵入售價450美元的蒂芙尼鑽石形耳環名稱「Tiffany Elsa Peretti mesh earrings」時,圖片搜索網頁馬上顯示出很多無懈可擊的照片,她點入一個網頁,其中寫有「折上折」(deal of deals!)字樣,只售32美元一副,網址為tiffany-outletsale.com(蒂芙尼大賣場),貌似合法。斯巴西亞想,蒂芙尼不會讓未經授權的網站使用其名稱,再說,她可以用信用卡支付,按常規,錢款去向可通過轉賬銀行查詢。於是,她點擊了「購買」選項。
一瞬間斯巴西亞的32塊錢就匯入了全球假貨市場資金流,其流向幾乎只有一個,就是中國。無良商家大都通過中國的銀行接收國際信用卡匯款,或在全球範圍內轉賬。
美國訴大陸假貨案屢碰釘
由美國公司提起訴訟的5樁假貨案顯示了大陸銀行是如何被利用來轉移資金、逃脫美國執法的。造假者在美國進行網上銷售,消費者用信用卡或貝寶(PayPal)來完成付款,幾百萬美元的涉案收入旋即被轉入中國幾家最有名的國有銀行。
蒂芙尼公司(Tiffany & Co.)在紐約聯邦法庭向一個跨越三大洲的假貨銷售鏈索賠5,850萬美元。該公司發現,不法收入通過PayPal轉入中國銀行、中國工商銀行和招商銀行的總計5個賬戶,也發現中國銀行幫一名被告進行信用卡轉賬。法庭記錄顯示,拉脫維亞一家銀行提供了不法資金流向的記錄,但中國的銀行拒絕合作。
2010年6月,古馳(Gucci)與法國開雲集團等其它品牌,在紐約法院對運營6個假貨網站的10人提出起訴,並索賠1,200萬美元,被告涉嫌向美國人出售價值超過200萬美元的假冒手袋和錢包。假貨從中國運到聖地牙哥,被重新包裝作為正品出售。這些假網站甚至購買谷歌廣告,以便出現在關鍵詞搜索結果前列。
據摩根大通提供的銀行記錄,古馳追蹤到有53萬美元被轉移到中國銀行的賬戶上,紐約法院法官遂下令凍結中國銀行的有關資金,但遭到拒絕。從中共法院的文件看,中國銀行自己卻另行在北京提出訴訟,法院准許其凍結5,534,595元(合89.2萬美元)的資金,但不是支付給古馳,而是為該行與古馳打官司的法律開銷埋單。
另兩宗案子由美國司法部起訴,其調查發現,在美國網絡上銷售假冒運動衫的幾百萬美元收入,最終都進了中國銀行和中國工商銀行的賬戶。第五宗案子也是蒂芙尼提告的同類案件。
國家主權成擋箭牌
據悉,中國的銀行先前曾據美國法庭的命令公開過一些賬戶資料,但這種合作很不穩定。現在中國的銀行、中共執法者和外交官都在傳遞同樣信息:銀行賬戶保密是國家主權問題。
2013年5月,中共駐華盛頓特區大使館向美國國務院抱怨說,他們經常收到法庭傳票,「一次又一次」要求中國的銀行發佈有關賬戶信息,並凍結有關資產。使館寫道,這些要求是「錯誤的舉措」,相當於「不尊重中國的主權和法律」。中國監管機構隨後警告說,這件事可能會「有損」中美關係。
來自中國的銀行記錄,其作用顯而易見。在一個案例中,美國律師利用上海一家銀行據美國法庭要求提供的賬戶信息,查封了向美國600家藥房供應假冒血糖檢測試劑盒的商業網絡,美國食品與藥物監督局(FDA)表示,這些假冒產品可能會造成「嚴重傷害或死亡」。
美聯社報道說,中國的銀行信息可以通過在中國提起訴訟來獲得,但有3位大陸知識產權律師表示,中共的法院並不願公佈詳細的賬戶記錄;另一種選擇是通過《海牙公約》提出要求,但被指程序過於繁瑣。
律師們表示,美國也限制金融信息傳遞,但無論世界任何地方的案子需要證據,美國金融機構都會提供方便。美國法官可以要求銀行提供賬戶詳細信息,而無需經過漫長的訴訟。英國、香港等國家和地區也有協助打擊跨國犯罪的類似規定,中國卻沒有。
假貨90%藉大陸銀行走賬
那位紐西蘭女顧客金‧斯巴西亞不知道,在她下單5天前,蒂芙尼已對223家假網站提起訴訟,要求全部關閉。蒂芙尼的律師表示,目前各公司都意識到互聯網上假貨氾濫,這類訴訟為數巨大。而海關查封假貨集裝箱的傳統方法效用不大,因為造假者直接向訂戶發貨,包裝都很小,可能一次只寄一副耳環。
另一方面,假貨商家複雜的付款和物流網絡也很難破解。如蒂芙尼案的涉案網站分別註冊於丹麥、拉脫維亞、塞浦路斯、英國和香港。被告中有的人有2國地址,還有6個中國人、一個俄羅斯人隱瞞地址。信用卡付款是通過網站、由拉脫維亞和中國的銀行處理的。
美聯社報道援引國際反假聯盟(IACC)的觀點稱,全球幾乎所有假貨商家的錢都用中國的銀行轉賬,有些網站甚至宣傳自己與中國銀行的聯繫。IACC總裁巴切斯基說,「這些年來我們發現,這些銀行有90%以上在中國。」該聯盟2012年以來已協助查封了超過20萬個假貨網站的4,900個銀行賬戶。
大陸銀行正面臨高額罰款
另一方面,在海外信用卡公司努力下,中國的銀行正面臨高額罰款。萬事達卡(MasterCard)要求有關交易銀行確保他們的客商是合法經營,並留意不正常的金融活動跡象。如果銀行不做適當監督,會被處以罰款。該公司亞洲區客戶安全負責人巴里‧王(Barry Wong,音)表示,中國的銀行比亞洲任何地區的銀行都有利於售假。「他們是否在明知資金是假貨贓款的情況下提供方便,不得而知。」
IACC總裁巴切斯基說,如果中國的銀行能配合萬事達與Visa卡的要求,盡職調查,假貨將得到明顯遏制,但中國銀行業的高管在北京的一次會議上竟然問他要報酬。「我說:『你得到的報酬就是你保有能與Visa或MasterCard往來的商業賬戶。你想要賞金?』」
中共打假不力假貨網站屢禁不止
據統計,目前全球仿冒貨品有九成來自中國和香港。圖為假貨充斥的北京秀水街市場,攤商正在兜售。(AFP)
有批評認為,中共的貪污腐敗、保護主義、執法不力和司法控制,都使打假變得很棘手。而中國法庭裁定的賠償金額也很小,從一樁知識產權案中得到的賠償金最高為8萬美元,且很難收討。2008年以來,古馳從在中國勝訴的3個案子中總共得到65萬人民幣(合104,760美元)的賠償。其中一樁案子的被告是北京秀水市場,但該地至今還在賣假古馳。
在紐西蘭南島,當斯巴西亞收到裝在蒂芙尼藍色盒子的貨品,她感到盒子的顏色有些偏差,且內置塑料盒中的耳環就像是錫做的。她不但拒絕自負郵費退貨,還憤怒地要求退還被偷偷從信用卡扣除的11美元運費。
斯巴西亞沒能追回她的錢,也從未佩戴那副她稱為「垃圾」的耳環。據悉,去年蒂芙尼關閉了至少199家假網站,但大批魚目混珠的新網站已然湧現。其中,另一家「蒂芙尼大賣場」就在谷歌搜索結果前列,9,800美元的戒指(Elsa Peretti Sevillana ring)只賣49美元,且聲稱免運費。
PayPal告訴美聯社說,他們不能容忍他們的服務被用於侵犯知識產權。該公司在聲明中表示,「作為全球在線支付的領導者,PayPal正在幫助中國商人理解尊重知識產權以創造可持續性國際增長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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