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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梅爾齊繪製的達文西畫像。溫莎皇家圖書館藏。（圖/維基百科）
李安納度·達文西（1452～1519），是意大利文藝復興盛期的一位博學者。除了畫壇巨匠，他也是雕刻家、建築師、音樂家、數學家、工程師、發明家、解剖學家、地質學家、製圖師、植物學家和作家，然而，您可知道，他也是一位善與學徒合作的老師？
2013年3月6日，美國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曾舉辦一場講座，題目是「李安納度·達文西：單數和複數」（Leonardo da Vinci: Singular and Plural），主講人是該館策展人盧克‧塞森（Luke Syson）。塞森通過展示圖像證明，和同代畫家一樣，達文西也將畫作委託給盡忠職守的學徒們，以類似於「流水線」的方式與他們合作。
「在達文西的一生中，他作為畫家和哲學家的聲譽登峰造極，但他畫畫也是出了名地慢，被歸於他名下的畫作很少，獨立畫完的就更少。」塞森說。
據記載，達文西在米蘭聖母瑪利亞感恩修道院創作餐廳壁畫 《最後的晚餐》時，常常連續幾個小時苦思冥想而不著一筆。這幅曠世巨作，最終將構圖技巧、精準性與意象的、心理的力量融為一體。達文西花了三年才畫完，他向懊惱的米蘭大公解釋說，天才雖然有時看起來工作得極少，但事實上做的很多。他認為，畫家應「細想所見的一切事物，反覆推敲」。
師徒傳承與合作
雖然達文西主張畫家和雕塑家應該像人文學者一樣清靜獨居，但並不妨礙他成為一位好老師。達文西並不是把學徒當作工匠看待，僅僅培養他們的素描和臨摹技能，而是注重透視法、解剖學、光學等知識教育。他曾說：「青年首先應當學習透視法，然後是事物的比例。接著，他應當師從一位好老師，熟悉優美的肢體……」
由於其贊助人支付酬金並不定期，和同代藝術家一樣，達文西也通過傳授技藝來擴大製作規模。塞森介紹說：「我們發現師徒間運用『剪切黏貼』（cut and paste）的工作方法來傳遞畫面設計，這要用到素描以及繪製一比一草圖的技巧。大師在紙面上起草的構圖和形體通過一個個針刺的小孔被複製下來。隨後，達文西的兩位或更多學生會分工繪製不同的局部，有時以背景和前景劃分，在多個人物的畫作中則按照人物分工。達文西會細細地暈塗陰影，完成最後的工序。」
塞森認為，達文西的畫室承繼了老師委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1435～1488）的師徒合作模式。在委羅基奧的作品中，明顯會有兩種以上的風格並存，表明有多位畫家在不同的階段參與。比如，不同人物身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處理陰影和高光、頭髮及衣褶的不同方法。
這種合作模式使得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作品的歸屬及畫家的個體風格都變得難於確定。只有將大師的草圖擺在一起觀看，並一一分辨學徒們的特質，藝術史學者才能猜度作品的真正作者。
《基督受洗》
讓達文西光芒蓋過老師
這幅著名的繪畫（Baptism of Christ）是達文西的老師委羅基奧受佛羅倫斯附近聖薩爾維修道院的僧侶們委託而完成的，達文西十三、四歲進入了委羅基奧最負盛名的工作室。
據瓦薩里《大畫家傳》記述，此畫左下角的小天使出自23歲的達文西手筆，他跪地捧著耶穌的外衣，髮捲的畫法、明亮的眼眸，還有如夢似幻的甜美表情，都顯示了達文西日後的一貫風格。連天使膝蓋旁的一叢小草，也透露了畫家對自然界的廣博興趣。
這是現存委羅基奧最晚期的一幅作品，也有波提切利等幾位著名的學生參與。據記載，看到達文西的小天使後，委羅基奧決定從此放棄畫筆──用X光透視打底的草圖，會發現委羅基奧的初稿與小天使最終的形象大相逕庭。
達文西筆下的天使，神情專注，姿態自然，有機地融入場景，而右側的小天使則顯得對洗禮不感興趣。據說，後者的雙手也是達文西畫的。幾年之後，他還修改了此畫，為基督的臉部和身體重新著色。
委羅基奧的主要成就還在雕塑，其中也有達文西的參與。
上圖：安德烈‧德爾‧委羅基奧（與達文西合作），《基督受洗》，木板油畫，177×151釐米，約作於1472～1475年。佛羅倫斯烏菲齊美術館藏。(圖/維基百科)
下圖：《基督受洗》，此畫左下角的小天使據說出自23歲的達文西手筆。
《哺乳聖母》的作者歸屬
聖彼得堡冬宮博物館收藏的《哺乳聖母》（Madonna Litta）被歸為達文西作品。畫中謙卑的聖母面部影調柔和，身穿猩紅色上衣，藍色的斗篷與拱形窗外蔚藍的遠景相呼應，加之雕塑般的形體，展現出世俗與神聖的平衡。
《哺乳聖母》，蛋彩畫（轉自板面），42×33釐米，約作於1490年。聖彼得堡冬宮博物館將其歸為達文西作品。學界則有爭議，部份學者認為其學生博塔費奧參與了構思與繪製。(圖/Art Renewal Center Museum)
不少學者認為，達文西的學生博塔費奧（Giovanni Antonio Boltraffio）是本畫的作者之一，因為畫面的背景不像達文西的風格，形體輪廓也比大師本人的畫作更清晰──這往往表明有學徒參與。博塔費奧繪製的聖嬰和聖母素描草圖都很說明問題──聖母露出更多右臂，表明不是臨摹，而是起草構思。另有學者認為此畫與另一位學生馬爾科‧德奧焦諾（Marco d'Oggiono）的作品構圖更接近。
不過，達文西本人必定是作者之一，羅浮宮收藏的一幅頭像素描稿就與聖母的形象基本一致，而從聖嬰的髮捲、精微的影調過渡，以及作品含蓄的聖潔感中，也能見出大師的手筆。此外，學界據文獻記載猜測，達文西1500年時將此畫帶到了威尼斯，使其成為許多畫家仿照的藍本。
塞森的觀點是，由於學徒的參與，這幅畫接近於不留姓名的聖像畫。「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神蹟題材繪畫被認為是天使降臨，假人類之手畫下神的教誨。這樣的畫作，脫離了畫家和作品之間那種很個人化的關係。」
像他身前身後的畫家那樣，達文西在運用個人技巧來創作富於精準之美的作品同時，並不想在畫面上突顯自己。或許，與學徒們合作，也可視為大師邀請神指導繪畫的一種方式。
達文西早年的學生
1.吉安‧賈可蒙‧卡坡蒂‧達奧倫諾
（Gian Giacomo Caprotti da Oreno，1480 ～ 1524）
吉安‧賈可蒙綽號「沙萊」（Salai），意思是「小惡魔」，他來達文西的工作室時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偷，後者在筆記中描述他拿走畫室的銀色畫框，「吃雙份的飯，做四人份的惡作劇，因為他打破了酒壺，又灑了酒‥‥‥」
2.弗朗西斯科‧梅爾齊
（Francesco Melzi，1493 ～ 1570）
梅爾齊是米蘭貴族的兒子，是達文西忠實的學生和朋友。達文西無嗣而逝，梅爾齊繼承了大師手稿和藏品，後被其家人賣掉了。
3.馬爾科‧德奧焦諾
（Marco d'Oggiono，1470 ～ 1549）
關於這位藝術家，人們所知甚少。他並未被視為偉大的畫家，但他臨摹了《最後的晚餐》，現保存在俄羅斯。畫風景是他的強項。
4.喬瓦尼‧安東尼奧‧博塔費奧 （Giovanni Antonio Boltraffio，
1467 ～1516）
他是貴族家庭的私生子，是達文西最有成就的學生之一。他完全接受了達文西的暈塗技法（Sfumato），但喜歡施以更強的光影。◇
李安納度‧達文西1498年所作餐廳壁畫 《最後的晚餐》（圖/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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