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漫談---金錚鐵韻 抒懷明志

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感
遙望中原，荒煙外、許多城郭。
想當年，花遮柳護，鳳樓龍閣。
萬歲山前珠翠繞，
蓬壺殿裏笙歌作。
到而今，鐵騎滿郊畿，風塵惡。
兵安在？膏鋒鍔；
民安在？填溝壑。
嘆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請纓提銳旅，
一鞭直渡清河洛？
卻歸來，再續漢陽遊，騎黃鶴！

這首岳飛的〈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感〉，寫的是汴京和廣大中原地區失陷後，金兵破壞往昔繁華，士兵人民慘遭殺害。岳飛面對這種慘相，義憤填膺，渴望領兵北伐，收回故土。

　　詞篇一開始便直入正題，「遙望中原，荒煙外許多城郭。」寫詩人登上湖北武漢蛇山上的黃鶴樓，縱目觀覽。先總敘一筆，以「遙望」緊扣「登樓」題旨；以「荒煙」隱括全詞，寓意蒼涼。然後，勁筆陡轉，以「想當年」三字轉入後文。

　　「萬歲山前珠翠繞，蓬壺殿裏笙歌作。」這幾句如火如錦，描寫當年國家未遭金兵侵略破壞時的繁榮景象。為下面描寫失陷後的慘狀，以作反襯。 「到而今鐵騎滿郊畿，風塵惡。」 這裏用「到而今」反照前面的「想當年」。從回憶中重返現實，寫如今敵騎遍京郊，形勢險惡。

　　下闋，承接上文「鐵騎滿郊畿，風塵惡」的思路，繼續展開描寫，筆細意憤，寫金兵殘暴凶狠。先用兩個設問性排比，簡潔有力：「兵安在？膏鋒鍔；民安在？填溝壑。」這就引出了下句：「歎江山如故，千村寥落。」這兩句是對上文「兵安在」四句做個歸結，概述金兵入侵，給人民帶來的巨大災難。

　　以下，便進入詞篇最後一個層次：「何日請纓提銳旅， 一鞭直渡清河洛？卻歸來再續漢陽遊，騎黃鶴！」這幾句抒發驅敵衛國的英雄氣概。岳飛精忠報國的一片精誠，都從字裏行間溢出。

　　詞篇以「遙望」起句，切合「登樓」遠眺的環境；末尾以「騎黃鶴」作結，回應開頭，緊扣「登樓有感」的題旨，畫龍點睛，恰到好處；首尾相應，如環之圓。中間，以「想當年」數句為一層，寫往昔的繁榮；以「到而今」轉入另一層，寫當前被金兵破壞的慘相；最後，以「何日」再作兜轉，回籠全篇，抒懷明志。如此，意深語曲，層層轉進；短章多變，尺水興波。◇

文|慧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