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計量

逛超市的時候，偶爾聽到兩位年輕媽媽的對話。

其中一個問另一個孩子多大了。被問的媽媽回答：「97天。」聽著她們穿插著笑聲的閒聊，我也忍不住微笑。做母親的，都是如此珍愛自己的寶寶，以至於計量寶寶的年齡都要用「天」做單位。

說到孩子年齡的計量單位，就想起來在老家陪外公散步，他和別人的對話。同樣是被問到年齡，老人家的回答卻常常是：「70多」或「80多」。對他們而言，計量年齡是用「10年」做單位的，和孩子年齡的單位差了幾百幾千倍。

時間於任何人都是同樣的寶貴，為甚麼在孩子身上要精細到那麼小的單位，而老人卻傾向於模糊計算？也許這是因為對孩子我們都是下意識地關注，而老人活了大半輩子看甚麼都豁達了，包括年齡，所以才只粗線條地計算。

生活的摔摔打打，由不得人不堅強起來。時間的流逝中，堅強慢慢添加了韌性，變成堅韌。同樣，智慧也在積累，人學會在審視過往或正在發生的事情時，尋找裏面的規律。不難發現，老人家經常說的那些道理，年輕時候我們曾嘲笑過，到頭來卻發現是對的。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背後的因果。十之八九的不如意，也絕對靠人力能扭轉。與其苦苦相求相鬥，不如放下牽掛，冷眼旁觀，任窗外花開花落、天上雲捲雲舒。包括年輕時總想留住的青春和美貌，在透過智慧的眼睛去看的時候也不重要了。

所以，計量時間，老人開始用最大的單位。幾句淡淡的問答背後，竟是如此驚心動魄的變化……◇

文∣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