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難民到總督的傳奇人生──專訪加拿大首位華裔總督伍冰枝

Path of a Legendary Figure

提起加拿大首位華裔女總督伍冰枝（Adrienne Clarkson），人們對她的傳奇經歷早已不再陌生。近月，這位政界的傳奇人物出版了新書《我們擁有廣闊天地》（Room for All of Us），記錄了包括CBC電台主持人Andy Barrie、現任卡爾加里市長Naheed Nenshi等8位移民在加拿大開展新人生的故事。那作為一個成功移民的代表，伍冰枝女士自己又是怎樣看待新移民對於加拿大發展的作用和新移民應該如何更好地融入新的環境中，並一步步取得成功呢？我們的話題由此展開。

撰文│April Zhu
圖片│網絡
圖片設計│文瀚林

伍冰枝的新書Room for all of us（adrienneclarkson.ca）

記者：究竟是甚麼原因讓您選在這個時候出版這本新書呢？

伍冰枝：我的自傳《Heart Matters》出版後，很受歡迎。很多人對我說，妳的故事很獨特，很有意思呀，從一個一無所有到重要，但你生活的目標不應該僅僅是賺錢。有很多這樣的人，他成功地幫助了別人，創造了藝術的財富，他們同樣是人生的富豪。這就是我想在這本書中展現的，讓人們知道加拿大是給人這種機會的地方，給人們足夠的自由，讓他們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以自己的方式謀生。
記者：您書中的人物都經歷過人生的低潮和失落，那是怎樣的一種失落感？

伍冰枝：談到低潮，大家都會有這樣的時期吧，不僅是我們9個人。我想，直到最近，大多數加拿大人，來到這個國家時，都是一無所有，加拿大的歷史是貧苦人的歷史，沒有土地、沒有財產、沒有錢，甚麼都沒有。整個19世紀和20世紀初的加拿大就是個貧窮的國家。40年代我來到這兒時，我們沒有汽車、沒有電視，我不覺得反常，因為我的朋友們都沒有。所以我想，覺得失落的是因為你離開了以前的背景，你原有的生活環境。這裏人們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你是社會的一員。但這也是加拿大的好處，人人都是社會的一員，而不是因為你有錢，或有人脈，就待遇不同。

記者：您提到加拿大特有的「benevolent neglect（善意的忽視）」，使您書中的人物有了今天的成就，指的是甚麼呢？

伍冰枝：我用「善意的忽視」來形容加拿大對新移民的態度。我們心懷善意因為我們天性溫和，我們不想傷害新移民。我們在新移民成為公民之前，為他們提供定居所需的全部資源，同時還有各種援助。但是之後卻不過多干涉，讓他們自由生活。我們並不強制他們該做甚麼、該信甚麼，或必須做甚麼。我們只是說，可以上路了、去上學，或找個工作，養育好子女，溶入到加拿大的生活中來。

記者：許多移民認為自己的下一代才可以成為真正的加國人，但是您的父親在你們剛抵達加拿大就說，「讓我們從現在開始就做加拿大人。」您父親的自信和勇氣何來呢？

伍冰枝：我父親是澳大利亞出生的華人，他了解澳大利亞存在許多諸如「白人專屬」之類的偏見。他很不希望自己的子女也遭到同樣的對待，而在加拿大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我們家剛到這裏時，加拿大的華人非常少，1923年通過的《排華法》（Chinese Exclusion Act）特別規定禁止中國人移民加拿大。所以在中國，人們認為加拿大是個種族歧視嚴重的地方，並不適合移民。

我們家是因戰爭原因被迫來到加拿大的。當我們到這裏的時候，卻發現人們對我們非常友善，我並不記得有甚麼需要抱怨的事情。當人們說我們需要一代人的時間來真正溶入加拿大的時候，我父親說我們並不需要。他對語言非常重視，因此我們把英語學得極好，沒有口音。我們做公開演講，還學習法語。一切加拿大人應做的事我們都需要做，這是我父親對我們的期望，而我們也做到了。所以我相信，一個人如果想真正在社會立足，學好語言很必要，是你被這個社會所接納並成為這個社會的一部份的途徑。

同時還要熟悉加拿大的歷史和人們做事的方式。因為我們的公民權是基於一些價值觀的，這些價值觀是甚麼呢？是我們的議會民主制、正義感、普通法（Common Law）、言論自由、結社自由、信仰自由等等。並且，我們有人權憲章，自由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它關係到我們如何生活，怎樣作為獨立的個體在社會中立足。每一個新公民必須知道，能夠分享這些價值觀是一件榮耀的事。當新移民融入社會之後，除了從中受益，作為公民還需要擔負起捍衛這些價值觀的責任。

記者：現在這個經濟困難時期，很多加拿大人認為現在不是接收新移民的時候，您是怎麼看待的呢？

伍冰枝：加拿大的嬰兒出生率其實並不高，我們人口增長的唯一方法是通過吸納更多的移民。如果沒有更多的新移民作為新鮮血液加入到這個國家，勤勤懇懇地工作和付出，政府的稅收、國家的建設、老人的養老金從哪裏來呢？同時，我認為，有些時候加拿大人口頭上會抱怨新移民的增多，但在現實生活中，他們卻有著不一樣的行為。如果做一項民意調查，他們會說，我們並不需要更多的新移民了。而事實上是，他們與那些新移民是很好的朋友和鄰居，他們會在銀行主動幫助那些不會英語的新移民。我在我的書中還提到一首歌，這首歌在我小的時候非常流行，名字叫《你嘴上說著不，但你的眼裏說著是》。加拿大人就是這樣，他們嘴上說一套，實際上行為卻又是另一套。只要他們真正接觸到對方，他們就具有很強的包容性。

記者：您是加拿大的第一個移民總督，也是第一個難民總督。能否分享一些您做總督時的難忘經歷？這6年的經歷對你整個人生意味著甚麼？

伍冰枝：我喜歡我當總督時所做的一切。我特別喜歡去訪問因紐特人，我喜歡北方、喜歡冬天、喜歡冰雪，我希望更多的加拿大人能有機會去那裏。但是路費很貴，這是很大的遺憾。我覺得，如果能資助所有的加拿大人，都到北方去看一看那真是太好了！因為那裏天高地闊，意境非凡。

對我來說，能夠作為總督為加拿大人服務是最為榮幸的事。同時也是很辛苦的，對體力上的要求很高，我一年要旅行18萬至20萬公里。去年一年，我參與了約9百個不同的活動。總是很忙，每天都有4、5個活動要參加，旅途中的活動更多，甚至一天10個，很辛苦。但我認為值得這樣做，因為總督在執行加拿大憲法中的作用非常重要，所有法律都要經過總督簽字才可生效。總督要主持議會的開幕和閉幕等等。所有這些在我們加拿大的民主社會中都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 轉載自新唐人《品味生活》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