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驚苑花 雪惹山柏 唐初四大書法家之薛稷

整理|路聖石

唐初四大書家指的是歐陽詢、虞世南、褚遂良和薛稷，又合稱「初唐四大家」。這四人均以楷書見稱，且書法風格較為接近。受初唐時期審美觀的影響，他們的書風走中庸之道，合度適中，剛勁中透著雄渾之氣，「清秀瘦勁」。但是，四人的楷書又各有自己的特點，歐陽詢書法險勁銳利，虞世南書法溫潤清逸，褚遂良書法婉媚道勁，薛稷書法秀勁剛健，可以說是同中有異，各具風采。

[銳意模學 窮年忘倦]

薛稷（公元649—713年〕，字嗣通，蒲州汾陰（今山西萬榮）人，唐名相魏徵的外孫。後官至禮部尚書，太子少保。

貞觀永徽之際，時人多以虞世南、褚遂良書跡為楷模，薛稷亦不例外。他的外祖魏徵家富圖籍，多有虞世南、褚遂良墨跡，薛稷得以日久觀摩，進而「銳意模學，窮年忘倦」。其後，薛稷供奉內廷，獲觀祕府所藏鍾、張、二王等魏晉名跡，賞玩追摹，遂以擅書名世。

薛稷的書法可以分前、中、後三個時期。前期書藝，薛稷宗歐陽詢、虞世南；中期宗褚遂良，並得到較大的啟發；到晚年時期則擺脫歐、虞、褚三家的影響，而獨創一格，成為初唐晚期最有影響的一位著名書家。

總的來看，薛稷的書風受褚遂良的影響最大，他忠實地承襲了褚書的面貌。唐朝書法家張懷瓘《書斷》評其書：「學褚公（遂良）尤尚綺麗，媚好膚肉，得師之半矣，可謂河南之高足，甚為時所珍。」

南宋碑帖考釋論著《廣川書跋》也說「薛稷於書，得歐、 虞、褚、陸（陸柬之）遺墨至備，故於法可據。然其師承血脈，則於褚為近。至於用筆纖瘦，結字疏通，又自別為一家。」所以，唐人有：「買褚得薛，不失其節」的說法。

適時將褚遂良推薦給了唐太宗，說：「褚遂良下筆遒勁，甚得王逸少體。」太宗即刻命他為「侍書」。褚遂良從此受到重用，先後歷任起居郎、諫議大夫、中書令。唐太宗評價他說︰「褚遂良鯁亮，有學術，竭誠親於朕，若飛鳥依人，當自加憐愛。」貞觀二十三年（公元649年），褚遂良受唐太宗遺詔輔政。唐高宗即位，褚遂良任吏部尚書、左僕射、知政事，封河南郡公，人稱「褚河南」。

[結體遒麗 清婉瘦勁]

薛稷在學習繼承褚遂良書法風格的同時，又有所發展創造，由此形成了他個人融隸入楷，用筆纖瘦，結字疏朗，媚麗而不失氣勢，勁瘦中兼顧圓潤的書風，發展了初唐書法勁瘦媚麗而又圓腴挺拔的時代風格，自成一家，後人評說薛書「如風驚苑花，雪惹山柏」。他的書體影響了唐末的柳公權和宋代的宋徽宗趙佶。宋徽宗趙佶的「瘦金書」就是由薛稷書法演化而成。

薛稷還是當時著名的畫家，他善畫人物、佛像、鳥獸、樹石，其中畫鶴尤為生動，時稱一絕。唐代兩位大詩人李白、杜甫都曾為薛稷畫鶴題詩作讚，《宣和畫譜》也說薛稷畫鶴，能得其神，宜其精絕千古，有評：「世之養鶴者多矣……然畫鶴者少有精者，凡頂之淺深，蔑之撤淡，喙之長短，脛之細大，膝之高下，未嘗見有一一能寫生者也。又至於別其雄雌，辨其南北，尤其所難。雖名手號為善畫，而畫鶴以托爪傅地，亦其失也。故(薛) 稷之於此，頗極其妙，宜得名於古今焉。」「故言鶴必稱稷，以是得名」 雲。

薛稷傳世書跡有《杏冥君銘》、《昇仙太子碑》、《信行禪師碑》等。

《信行禪師碑》，又名《隋大善知識信行禪師興教之碑》，是薛稷的代表作，為唐李貞撰文，唐神龍二年（公元706年）八月立。此碑書法瘦勁妍媚，疏朗挺勁，骨氣洞達，下開宋徽宗「瘦金書」之先河。清吳荷屋云：「用筆之妙，雖青瑣瑤台合意之作亦不過是。」

此碑明顯的汲取理褚書的特色，上承褚遂良之遺緒，下開宋徽宗瘦金書之先河，有一種清健娟秀的風韻。尤其是豎法的微曲輕勾，純然是褚書的面目，然於筆的起落間又流露出自己的風格，不失為唐楷佳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