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很不開心,工作中總是被挑刺,主管佩瑤不止一次狠狠地訓斥我,而且還借題發揮,說甚麼知道我妒嫉她能力強,想把她整下去,自己往上爬。
淚水一直在我的眼眶裏打轉,讓我傷心的主要不是她的那些帶刺的話和惡狠狠的表情,而是因為她是我多年的好朋友,畢業於名牌大學的高才生,外表長得不錯,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而且詩詞曲賦樣樣精通,她一直是我心裏面很欽佩、仰慕的人。
我們常常上下班走在一道,彼此間無話不談,十分投緣。為了能跟她有更多的興趣愛好,我努力的學習寫作,朗誦唐詩宋詞,甚至操起丟了多年的英語。有時她忙起來,工作總結沒時間寫,我就自告奮勇地操刀替她寫初稿。她會感激地說:「謝謝妳!小磊。我沒白交妳這個朋友。」我們之間友誼的花朵不需要刻意地施肥、護理,只需要天然的雨水灌溉,就會芬芳四溢。我也認為自己找到了紅塵中的知音了。
她對我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是有原因的。前兩天中午,我們一起騎著車去上班,中途她的摩托車不小心掛到了一輛寶藍色的桑塔納轎車,轎車給刮傷了一塊漆。這時四下無人,佩瑤對我說不要告訴別人,我點了點頭。我們繼續趕路。沒想到第二天,車主找到公司裏來,要佩瑤賠償他車補漆的費用。佩瑤開始不承認,雙方大吵大鬧,最後佩瑤還是賠了幾百塊錢才息事寧人。
事後,她怒怒氣沖沖地跑來指責我言而無信,是卑鄙小人,自己瞎了眼睛等等。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她為甚麼這麼說我。她說我答應了不告訴別人她刮花人家車的事,背地裏又跑去打小報告,弄得她很沒面子。我說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事,揭發朋友的事我不會做。她冷笑一聲,說除了妳還有誰知道這事,最後撂下兩個字「 虛偽」,然後氣呼呼地轉身就走了。
「小磊,妳幹嘛哭了?」清潔工阿芳走過來問我。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她。她拍著我的背說:「我相信妳,妳絕不會去幹這種事。」
我邊揩眼淚邊問:「妳為甚麼這麼信任我?」
她說:「跟妳相處這麼多年,妳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裏,妳是那種有甚麼就說甚麼的人,心無城府,哪怕自己做錯了甚麼都會坦坦蕩蕩地說出來,敢於去擔當。所以,我相信妳的話。」
阿芳樸實的幾句話,讓我的心裏好受了一點。她雖然只有小學文化,而且其貌不揚,但卻那麼的善解人意,那麼的善良寬厚。
我感慨地說:「真沒想到我一直視為知心朋友的人會誤解我,深深地傷我的心,反而是妳最理解我。」
「其實,我一直把妳當作信賴的朋友,只是妳對我一直視而不見。」她笑著說。
是的,阿芳這些年來一直對我很好,她對我的好沒有任何條件,也不求任何回報,發自她內心對別人關懷、友愛。
回到家,打開電腦,看到佩瑤寫的一篇博文〈一元錢的友誼〉,用她的生花妙筆,極其隱晦的對我進行諷刺、挖苦,文謅謅的破口大罵。我們曾經無話不談的時候我說給她的一件自己的窘事,也被她用來嘲笑。而且,她的文章標題也明顯的針對我,因為我曾經說過友誼是無價的。
那個我心目中高雅,有知識、有修養的淑女赤裸裸的在我面前自我毀容,披頭散髮、張牙舞爪的潑婦形象宛在目前。
我在博客上留言:妳不應該給友誼貼上標籤,真正的友誼是不要錢的,因為它是再多的金錢也買不來的瑰寶。把自己的心放在陽光下曬曬,妳就不會老拿陰暗、怨恨的眼光來看別人和世界。
我想到了阿芳和佩瑤,外在的比較她們可以說有著天壤之別,但她們的內心世界恰恰又要顛倒過來。本來上天已經賜給了我一份珍貴的友誼,因為它樸實無華,沒引起我的注意,所以還一直義無反顧的追求那些外表華麗的浮雲。
一件小事就像一塊明礬,能沉澱出友情中的雜質。◇
文/小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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