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國過聖誕節

來歐洲的頭幾年，一到聖誕節，除了有對西方人歡度聖誕佳節的新奇，還有一種走進神話世界的神秘感，心靈深處總有一絲說不出的震撼。

從喧囂繁華的城市，到寂靜偏遠的鄉村，距正式過節還有一個多月呢，在歐洲各國就開始感受到了過節的氣氛。汽車沿路經過的大小村鎮，凡是有人的地方，由彩燈、綵球、絲帶裝飾出的聖誕樹處處都看得到，所有電線桿、樹枝上，房簷下，也早早掛滿了裝飾漂亮的各式禮品盒，這是聖誕老人給孩子們準備好的聖誕禮物，它們讓孩子們天天翹首猜想，這其中哪一份是自己的呢？禮物盒裏到底裝的又是些甚麼東西呢？

孩子四歲那年，參加了社區舉辦的聖誕老人送禮物活動。相鄰人家的孩子集中到其中一家，等待著聖誕老人的到來。

那一天的那一時刻，那位穿紅袍戴紅帽的聖誕老人如約到來，背著裝滿禮物的大麻袋，手裏握著一本厚厚的黃卷宗。聖誕老人見到孩子便打開黃卷宗開始逐一盤問：你就是瑪莉亞嗎？你是個聽話的孩子嗎？你是不是不好好吃東西？對下一個孩子問：你是不是不好好睡覺？老給媽媽搗亂？孩子們都怯生生地看著聽著，誠心誠意地向聖誕老人保證以後做個好孩子，同時奇怪：聖誕老人尼庫勞斯怎麼知道自己這麼多事？

儘管這是大人們導演的一幕童話劇，但是多年以來，這是聖誕節一直保留的劇目，歷久不衰。

事後我想，這個活動對教育孩子真好，讓孩子們知道，除了親人、老師外，還有像聖誕老人的那雙「天眼」在時時注視著他們，好壞都逃不過，從小就使孩子們知道對天對神要有敬畏之心。

後來每逢聖誕節，我也像周圍鄰居一樣買棵聖誕樹和裝飾聖誕樹的彩燈和綵球。我帶著孩子一起幹，孩子玩得挺開心，其樂融融。

直到有一次，鄰居艾麗絲的媽媽來串門，見我和孩子一起忙活，把我拉到一邊神秘地說，我大女兒都十二歲了，每年裝飾聖誕樹，都有意避開她，到現在她還一直以為每年漂亮的聖誕樹是神賜給我們家的呢！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真後悔把這麼美妙的一個情趣給丟失了，為此我對女兒深感歉意。

看來，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能得以保留至今的傳統民俗，不僅僅是表面的熱鬧形式，背面一定還有美麗動人的故事和寓意深邃的內涵。

因此我留意了一下德國人怎麼過聖誕節，發現就連聖誕樹的裝飾品也有很多講究：燈代表基督是世界之光；綠色的常青樹、冬青樹和槲寄生代表耶穌帶給我們的生命；而基督教的象徵──天使和星星，使這些樹更突出。每一種樹，也有它們不同的意義：香柏樹代表耶穌王的身份；冬青樹鋒利的尖端和紅橘子，代表基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基督降臨節、基督降臨節，點亮一盞燭燈。先是第一支，然後是第二支，接著是第三、第四支。當四支蠟燭燃盡，聖誕老人就會出現在你門前。」這首經久不衰的詩歌德國孩子都耳熟能詳。詩中描述的是德國人用冷杉樹的嫩枝編成花環、上邊用聖誕裝飾品點綴，最後再沿花環一周擺上四支蠟燭。從聖誕節那天往回數的第四個週日，就是德國人所說的基督降臨節開始。以後這四周中的每個週日都要點燃一支蠟燭。而這盞帶有象徵意義的燭光是耶穌帶到世界上來的。

在德國過聖誕節值得一提的還有精緻的聖誕小吃。在漫長寒冷的冬天，勤勞的德國主婦都好自己親手烘烤小甜餅。小甜餅的形狀繁多，都和聖誕節有關：像小星星、聖誕樹、雪人和聖誕的小鈴鐺等形狀。為了顯出聖誕節的特殊氣氛，德國人只有在聖誕到來的時候才拿來招待客人。

在德國這麼多年我也學會了幾種聖誕小吃的烤法，每次聖誕節做小點心時我都想，這麼好吃的小點心怎麼平時想不起來做呢？後來在一個長長的夏天裏，我終於想起來烤聖誕小吃的事了，可是炎熱的夏天使我怎麼也打不起精神來啟動烤箱。

再一想，也就不奇怪了，聖誕小吃就得在聖誕時節才烤得出特殊的味道來，又聯想起我領著孩子裝扮聖誕樹的事，我就不敢異想天開地亂來了，因為傳統就是傳統，一定要遵守，是不能隨便打破的，一旦打破就變味兒了。◇

文／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