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青年失業率仍然接近20%之際,一股新的商業活動浪潮正在全國範圍內興起。「微型企業家」(Micro-entrepreneurs)正在利用人工智能(AI)技術自主創辦小規模企業。這些所謂的「一人公司」(one-person company,簡稱OPC)大多在全國各地狹小的公寓和政府補貼的聯合辦公空間中成立和營運。

一人公司的出現或許只是對嚴峻就業市場的一種短暫反應,也可能另有隱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人公司正在成為新聞熱點,並且在中國各地獲得支持。地方政府投入巨資提供補貼,而官方媒體則將這些「個體創業者」(solopreneurs)譽為人工智能時代經濟活力的證明。

一支龐大的數字勞動者隊伍真的能夠解決中國根深蒂固的青年失業危機嗎?一人公司(OPC)能證明經濟活力嗎?

簡而言之,「可能並非如此。」

創業活力的假象

從紙面上看,這些數字看起來充滿爆炸性。到2025年中期,中國註冊的一人公司(OPC)數量已超過1,600萬個。截至2025年底,當年新登記OPC超過730萬個,同比增長42.3%。

這種快速擴張無疑體現了中國年輕一代的創造力和創新能力。這也說明了對就業的需求。儘管有這些數字,青年失業率仍然是一個重大挑戰,因為傳統製造業、房地產和企業科技工作崗位繼續枯竭。

官方的國家敘述將人工智能(AI)視為最終的均衡器,這在很大程度上是正確的。曾經需要整個團隊完成的任務,例如編碼、文案、圖形設計、影片製作和客戶支持等,現在可以由單個創辦人使用國內人工智能模型或開源軟件代理來處理。啟動成本只需幾百美元,沒有技術背景的年輕人可以一夜之間創辦企業。

然而,這些數字掩蓋了一個嚴峻的現實。數百萬受過教育但失業的畢業生並不是出於野心而轉向單獨工作,而是因為就業市場已經崩潰而不得不為之。

2025年7月31日,北京中央商務區,上班族正在過馬路。(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2025年7月31日,北京中央商務區,上班族正在過馬路。(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中共插手干涉

地方政府並沒有順其自然地讓市場力量發揮作用,而是積極介入,補貼並引導這個趨勢,將一人公司(OPC)或「個體創業者」(solopreneurs)納入國家政策範疇。

江蘇省蘇州市等城市已經推出專門的個體戶服務網絡,目標是培育超過1,000家人工智能(AI)驅動的獨資企業。上海等城市提供價值數十萬元的算力券(computing-power vouchers),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區則承諾提供辦公空間和近1.5億美元的資金支持。

省級層面也提供了支持。廣東省和深圳市已設立相關項目,直接向獨資企業提供國家支持的人工智能代理,並補貼計算成本(computing costs)和訓練代幣(training tokens)等。

當然,這項政策並非自發創新,而是政治層面自上而下推行的戰略,旨在幫助失業青年,並鞏固他們對中共政權的忠誠。通過將下崗科技工作者和應屆畢業生引導至政府補貼的個體經營領域,中共至少在表面上維持了年輕公民的經濟活躍度,同時將他們直接與國家支持的平台捆綁在一起。

個體戶勉強維持生計

然而,儘管微型創業具有創造力和創新性,但是即使規模龐大,也無法解決整體經濟問題。它們也不是年輕一代的出路,因為大多數個體戶的收入勉強夠維持生計。一項針對1,500家個體戶的調查發現,超過一半的個體戶月收入不足1,000美元。大多數個體戶依賴於浙江義烏或廣東東莞等中國製造業中心——而這些行業目前正面臨國內消費需求疲弱和海外貿易摩擦的雙重困境。

與2010年代的科技繁榮不同,如今的年輕個體創業者並沒有打造下一個大型科技平台。他們只是為了支付房租、基本伙食費和社會保險費,而大量生產人工智能(AI)生成的營銷文案、網絡短劇和小眾電商商品等。

更糟糕的是,人工智能(AI)微型創業實際上將失業畢業生變成了從事高度監控的零工的數字底層階級。每一次人工智能查詢、自動影片製作和在線交易都會留下數字痕跡。中國所有的人工智能模型都在嚴格的審查準則下運行,網上平台也必須執行國家數據控制。

權宜之計 而非長久之計

雖然個體創業者可能感覺比在公司辦公室裏從事繁重的工作更自由,但他們的日常生活仍然完全暴露在國家數字基礎設施的監控之下,並依賴於國家數字基礎設施。

不幸的是,微型企業無法解決中國的結構性經濟問題,例如房地產市場崩盤導致家庭財富縮水、持續通貨緊縮以及人口老齡化等。

此外,技術限制也制約了這些微型企業的發展。例如,美國的晶片出口管制限制了中國獲取尖端硬件,這意味著國內人工智能模型落後於國際一流水平。雖然人工智能可以自動化日常任務,但是個體經營者無法克服整體國民經濟因債務、消費者信心低迷和產能過剩等而疲弱的困境。

人工智能驅動的一人公司未來前景如何?

以往經驗表明,一旦中共官方介入,市場就會扭曲,行業優勢也會減弱。從太陽能電池板到電動汽車,國家干預導致了巨額資金投入、預算膨脹和產能過剩,以至於這些行業如果沒有國家資金支持就無法生存。

人工智能驅動的個體戶可能也會步其後塵。許多個體戶收入不足以維持生存,一旦地方政府補貼、免費辦公桌位和電腦券到期,它們就會倒閉。

最終,基於人工智能的微型企業無法解決中國的青年失業危機。它們既無法創造足夠多的高薪高產就業崗位,也無法恢復曾經推動經濟增長的私營部門活力。相反,它們的作用就像一種技術膠布,讓數百萬受過良好教育的年輕人忙碌起來,受到監控,並依賴國家,而更廣泛的經濟卻繼續舉步維艱。#

作者簡介:James Gorrie著有《中共危機:中國經濟崩潰將如何導致全球大蕭條》(The China Crisis: How China's Economic Collapse Will Lead to a Global Depression, 2013)一書,並在其個人網誌TheBananaRepublican.com上定期發表評論性文章,討論時事和中國問題。

原文:Will AI Micro-Entrepreneurs Save China's Job Market?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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