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喜馬拉雅山脈因各樣原因所引發的冰川垮塌與冰湖潰決災難,再次敲響全球高海拔湖泊與蓄水結構的風險警鐘。2026年8月26日,尼泊爾與西藏接壤邊境的高海拔山區發生特大的冰川與基岩崩塌,巨量冰石混雜泥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傾瀉而下,沿著布特科西河(Bhote Koshi)河谷向下游瘋狂席捲。短短半小時內,下游河水暴漲達九米,多個水電站、重要跨境橋樑、建築物、停車場、村落及公路等在瞬間被夷為平地。

聽到水聲或見到水才走,已經太遲,必需在有預警下提早撤離才有機會求生。這場災難在尼泊爾及西藏兩地造成逾八百人罹難、數千人失蹤的慘劇。這股無情的高山洪流不僅震驚國際,亦令世人重新審視那些懸於高處、看似寧靜優美卻潛藏滅頂危機的time bomb湖泊。

這張由Vantor於2026年8月27日發布的衛星圖像組合圖顯示:(左圖)2023年10月18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尼泊爾北部拉蘇瓦縣的夏普魯貝西山村在洪水發生前的景象;(右圖)2026年8月27日拍攝的衛星山幅圖像,顯示了該地區的洪山和山泥傾瀉後的狀況。(HANDOUT /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 AFP)
這張由Vantor於2026年8月27日發布的衛星圖像組合圖顯示:(左圖)2023年10月18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尼泊爾北部拉蘇瓦縣的夏普魯貝西山村在洪水發生前的景象;(右圖)2026年8月27日拍攝的衛星山幅圖像,顯示了該地區的洪山和山泥傾瀉後的狀況。(HANDOUT /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 AFP)

這張由Vantor公司於2026年8月27日發布的衛星圖像組合圖顯示:(左圖)2023年10月18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洪水發生前特里蘇里河(Trishuli River)沿岸橋樑和建築物的概覽;(右圖)2026年8月27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山洪和山泥傾瀉後該地區的狀況。(HANDOUT /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 AFP)
這張由Vantor公司於2026年8月27日發布的衛星圖像組合圖顯示:(左圖)2023年10月18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洪水發生前特里蘇里河(Trishuli River)沿岸橋樑和建築物的概覽;(右圖)2026年8月27日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了山洪和山泥傾瀉後該地區的狀況。(HANDOUT /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 AFP)

懸頂之水隨時攞命

首先,睇一睇條大數。據《World Atlas》研究指出,全球有142萬個湖泊擁有面積超過0.1平方公里,而面積微小的則數以千萬、甚至過億,廣泛分布於全球人跡罕至的林區、高原與山脈上。

另根據專門研究喜馬拉雅山區氣候與冰川的國際組織「國際山區綜合發展中心」(ICIMOD)及其它資料來源顯示,預計到21世紀末,興都庫什—喜馬拉雅(HKH)地區冰川湖潰決的風險將達到2020年代水平的三倍。ICIMOD與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聯合調查了與尼泊爾相連的庫西河(Koshi)、甘達基河(Gandaki)和卡納利河(Karnali)流域內的3,624個冰川湖,並將其中47個識別為「高風險」。鑑於HKH地區目前擁有25,614個面積超過3,000平方米的冰川湖,估計實際的高風險湖泊數量已超過200個!到了21世紀後期,這一數字料將增加三倍以上。分析指出,到2100年,HKH地區高達80%的冰川將會消失,其中東喜馬拉雅山脈的崩塌風險將在2050年前後達到高峰。

這張航拍照片於2026年8月27日在中國社交媒體平台微博帳號拉薩市流動消防救援部門發布,照片顯示,在中國西藏吉隆縣,尼泊爾曲欽河匯入普普雅河附近發生山泥傾瀉後形成了一個堰塞湖。(Photo by - / LHASA MOBILE FIRE AND RESCUE DETACHMENT / AFP)
這張航拍照片於2026年8月27日在中國社交媒體平台微博帳號拉薩市流動消防救援部門發布,照片顯示,在中國西藏吉隆縣,尼泊爾曲欽河匯入普普雅河附近發生山泥傾瀉後形成了一個堰塞湖。(Photo by - / LHASA MOBILE FIRE AND RESCUE DETACHMENT / AFP)

在全球暖化與冰川退縮加劇的背景下,世界多個冰川覆蓋山區的冰川湖數量、面積與蓄水量均顯著增加。在高山地區,冰崩、雪崩、岩崩或山泥傾瀉進入湖泊,可引發位移波並造成壩頂漫溢和侵蝕;強降雨、快速融雪融冰、壩體滲流侵蝕或管湧,以及地震直接破壞壩體或誘發崩塌,也可能促成冰川湖潰決。潰決後,大量湖水可在短時間內形成冰川湖潰決洪水;洪水在下游河谷挾帶泥砂、石塊和其他鬆散物質後,可能演變為高含沙洪流或泥石流,對下游社區構成致命威脅。

又再望下些數據,在上述HKH地區,面積大於10,000平方米的冰川湖數量由2000年的2,306個,增加至2010年的3,015個,並在2020年達到4,420個——在過去二十年間增長近一倍。與此同時,冰川湖的總面積亦大幅擴展了兩成以上,由2000年的280.94平方公里,增加至2020年的342.08平方公里。

其實,喜馬拉雅山區近年已接連發生冰川湖潰決、岩冰崩塌與高山泥石流災害,造成嚴重的人命與基建損失。2021年,印度查莫利一場大規模岩冰崩塌演變成毀滅性泥石流與山洪,摧毀下游水電工程,導致204人死亡或失蹤。2023年,錫金邦南拉克冰川湖潰決,洪水沖毀提斯塔III水電站大壩,並破壞沿河橋樑、住宅及軍方設施。2024年,尼泊爾孔布地區塔梅村又遭上游冰川湖潰決洪水侵襲,房舍、學校與醫療設施受毀。這些事件反映,隨著冰川退縮與高山地質環境日益不穩,山區水體與冰凍圈災害一旦失控,危機轉眼已在咫尺間。

2026年8月26日,尼泊爾與西藏接壤邊境的高海拔山區發生特大的冰川與基岩崩塌,,造成嚴重的人命與基建損失。(MANAN VATSYAYANA / AFP)
2026年8月26日,尼泊爾與西藏接壤邊境的高海拔山區發生特大的冰川與基岩崩塌,,造成嚴重的人命與基建損失。(MANAN VATSYAYANA / AFP)

與此同時,遠在中國與北韓邊境的長白山天池,作為典型的火山口湖,其蓄水量高達約二十億立方米(湖面不算很寬敞,但擁恐怖深度),常年流出長白瀑布,宛如懸於東北亞上空的巨大水盆。天池與傳統的冰磧湖地質不同,其湖盆由堅固的火山岩錐體構成,平時並不存在如冰磧堤壩般的即時物理潰壩威脅。然而,長白山屬於活火山,地底深部通道仍與地幔緊密相連,長期受到地質監測的嚴密關注。倘若未來天池火山發生大規模岩漿噴發或深層強震,熾熱的岩漿與火山碎屑流湧入湖中,極可能瞬間炸裂火山口外環或引發巨浪溢決,導致數以十億計噸湖水混雜火山灰與泥石沿二道白河及松花江上游傾瀉而下,造成難以估量的大規模火山泥流災難。

當年賽西湖水滿瀉

回顧香港歷史,依山傍水的地理格局亦釀高處蓄水氾濫的慘痛教訓。1966年6月12日,香港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史稱「612雨災」,短短一小時內錄得逾108毫米降雨,全港山泥傾瀉與水浸頻生。當時港島市區災情最為慘烈,暴雨導致多處山洪直衝市區,在北角明園西街一帶,澎湃的山洪自斜坡奔流而下,將逾50架停泊在路旁的私家車如積木般沖走,並層層堆疊在街口,這一幕成為歷史定格。整場雨災共奪去64條人命,成為香港城市發展史上極具標誌性的天災紀錄。

引發北角當年嚴重洪水的根源之一,正是當時位於寶馬山半山的賽西湖水塘。該水塘又名「七姊妹水塘」,由太古洋行於1894年興建,初衷是為了向鰂魚涌的太古糖廠及太古船塢提供穩定工業用水;並在香港制水的日子補給居民食水,幫上了不少忙。由於水塘環境清幽雅致,綠樹環抱,風光媲美杭州西湖,因而被冠以賽西湖的美譽。然而,這座風光如畫的私人水塘每逢暴雨極易漫頂滿溢,形成懸在北角鬧市頭頂上的巨大威脅。隨著1970零年代太古糖廠停產,水塘失去工業功能。1977年,太古洋行將土地售予發展商長江實業,長實將水塘填平,建成大型私人屋苑賽西湖大廈,昔日的危險蓄水池自此步入歷史。

雖然當年的北半山水塘威脅已被消除,但面對全球極端天氣常態化,香港多山且人口密集,極端降雨可引發天然山坡滑坡、山泥傾瀉和碎屑流;部份滑坡可衝擊道路、樓宇和關鍵設施。據本港土木工程拓展署於2025年9月發表的報告,2008年大嶼山暴雨曾引發逾2,400宗天然山坡山泥傾瀉;2023年9月破紀錄暴雨亦收到238宗山泥傾瀉報告,筲箕灣耀興道上方更發生岩崩。政府的極端情景評估指出,若嚴重暴雨集中影響高度城市化地區,可能出現數以百計嚴重山泥傾瀉,當中包括天然山坡碎屑流。

今次喜瑪拉雅山脈泥石流威力叫人一看shocking,久未能平伏,忽然遙想起關羽當年在襄樊之戰中「水淹七軍」、大破魏將曹仁,場面應相當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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