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四世紀問世的中國古典小說《三國演義》中，中國古代三國時期蜀國戰略家諸葛亮（181—234年，字孔明，號臥龍）率軍南下鎮壓南蠻叛亂。叛軍首領孟獲七次被俘。每次被俘，諸葛亮都將其釋放，希望以仁慈和武力優勢贏得真正的效忠。然而，孟獲每次都捲土重來，結成新的聯盟，並帶來更強大的軍隊——其中包括烏戈國王的藤甲兵，他們身披浸透油膏的藤甲，普通武器難以攻破。

最終，只剩下決定性的一擊。諸葛亮將敵人引誘到狹窄的盤蛇谷。預先埋設的地雷和油污被引燃；山谷瞬間變成一片火海。數萬人被活活燒死。諸葛亮站在山頂，看著濃煙和燒焦的肉身臭氣瀰漫在空中，不禁潸然淚下，嘆息不已：

「吾雖有功於社稷，必損壽矣！」（雖然我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我也為此犧牲了許多生命。我的壽命也將因此而縮短！）

他反思，雖然毀滅是終結輪迴的必要之舉，卻也傷及了他的內心。叛亂平息，孟獲也真心臣服，但是統帥始終銘記著所付出的代價。

這個事件之所以引起後世共鳴，是因為它揭示了一個嚴峻的戰略困境：當一方將協議視為重整軍備的機會，將能力隱藏在平民之中，並認為自身人民的巨大傷亡能服務於更大的目標時，另一方最終只能在兩種殘酷選擇間抉擇——要麼忍受無止盡的、低強度的消耗；要麼跨越道德底線，以壓倒性的武力回應。

如今，中東等地也出現了類似這種困境的迴響。在加沙、黎巴嫩和伊朗，反覆發生的襲擊和反擊已經或可能帶來毀滅性的破壞，而平民百姓受到的打擊無疑最為沉重。

加沙

2023年10月7日，巴勒斯坦組織哈馬斯（Hamas）領導的恐怖份子及其同夥突破邊境，襲擊以色列南部，造成約1,200人死亡（其中大部份是平民），並劫持了250多名人質。許多人在家中或音樂節上被殺害。哈馬斯的暴行包括強姦、肢解、活活燒死兒童等等。在襲擊前後幾年，哈馬斯向以色列社區發射了數千枚火箭彈，並在加沙人口稠密的居民區下方修建了龐大的隧道網絡，經常攔截援助物資，並將軍事力量埋伏在平民群體之中。

以色列隨即展開持續行動，旨在摧毀哈馬斯的作戰能力，並防止未來發生大規模襲擊。脆弱的停火協議於2025年10月10日生效，目前基本維持，但是零星衝突事件仍然時有發生。

加沙地帶230萬民眾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哈馬斯管理的）加沙衛生部的數據（聯合國機構也廣泛引用這些數據）顯示，自2023年10月以來，已有超過7.2萬名巴勒斯坦人喪生，其中大部份是婦女和兒童。該地區約80%的建築物遭到破壞或摧毀，大量民眾流離失所，生活在廢墟之中，面臨嚴重的水、食物和醫療資源短缺。

以色列領導人認為，多年來在以往火箭彈襲擊後保持克制，只會讓哈馬斯有機會重新武裝。2023年10月7日襲擊規模之大，讓他們更加確信，有限的回應只會招致更多致命的襲擊。哈馬斯選擇在平民區發動襲擊，使得每一次襲擊都變成了人道主義悲劇。

加沙普通民眾承受了最沉重的負擔。哈馬斯領導層似乎願意接受——甚至利用——大規模平民傷亡來維護其「抵抗」（resistance）敘事。這種循環似乎沒有留下任何中間地帶。

黎巴嫩

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襲擊以色列之後，為聲援哈馬斯，盤踞在黎巴嫩的政治軍事組織真主黨（Hezbollah）開闢了一條「支持戰線」（support front），向以色列北部發射了數千枚火箭彈和無人機，造成數十名平民和士兵死亡，數萬邊境居民流離失所。2024年9月，以色列發動「傳呼機行動」（beeper operation），摧毀了真主黨領導層，並進行了大規模轟炸。同年11月，在美國斡旋下達成的停火協議生效。然而，2026年3月初，以色列與伊朗的衝突升級，真主黨再次對以發動火箭彈襲擊。以方隨即加強了對黎巴嫩南部的空襲、地面行動和疏散命令。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黎巴嫩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據黎巴嫩公共衛生部（Ministry of Public Health）統計，自2026年3月初以來，以色列的軍事行動已造成超過1,000人死亡，其中包括120多名兒童。在衝突高峰期，近100萬黎巴嫩人——約佔該國人口的五分之一——流離失所。以色列命令黎巴嫩境內利塔尼河（Litani River）以南的大部份居民向北撤離，將大片地區變成了戰區。

以色列領導人表示，火箭彈襲擊不斷，真主黨又拒絕完全撤出利塔尼河以北地區，這使得以色列別無選擇。真主黨組織在黎巴嫩平民中根深蒂固，且持續進行武器重整，使得有限的應對措施收效甚微。

許多普通黎巴嫩民眾——包括部份真主黨的傳統支持者——都已公開表達不滿，指責真主黨組織為了伊朗而將國家拖入另一場毀滅性的戰爭，並導致黎巴嫩民眾的生命和家園遭受損失。平民再次首當其衝，而真主黨領導層卻認為，可持續的「抵抗」足以證明付出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伊朗

多年來，伊朗神權政權在全球範圍內支持恐怖主義，包括針對美國人的恐怖主義活動。它支持代理民兵組織，推進其核計劃，同時呼籲摧毀美國和以色列，並研發彈道導彈。2025年夏季的「12日戰爭」嚴重破壞了伊朗的核計劃和彈道導彈計劃，但是並未給談判帶來任何進展。2月28日，在間接核談判陷入僵局後，美國和以色列發動了大規模空襲。最初的襲擊導致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Ali Khamenei，1939—2026）和其他高級官員喪生。伊朗隨即以導彈和無人機襲擊報復以色列、美國軍事基地和海灣地區的基礎設施，擾亂了霍爾木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正常航運。

此次空襲造成的人員傷亡慘重。伊朗官方和獨立觀察員的報告顯示，空襲造成1,900至3,000多人死亡，其中包括許多平民（儘管到目前為止，這個數字似乎低於伊朗政權在1月份民眾示威活動中造成的傷亡）。伊朗米納布（Minab）一所女子學校附近遭到破壞（顯然是誤擊），以及大範圍的流離失所、停電、房屋和醫療設施受損等事件，都加劇了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

美國和以色列領導人堅信，多年來的代理人戰爭、核武發展以及制裁渠道的失效，使得遏制伊朗的選擇餘地十分有限。3月3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Truth Social網站上發帖稱，他所稱的「一個全新的、更理性的（伊朗）政權」之間已經取得進展，但同時警告，如果不能儘快達成協議，霍爾木茲海峽仍未能重新開放，美國將「炸毀並徹底摧毀」伊朗的發電廠、油井、其主要石油出口樞紐哈爾格島（Kharg Island），甚至可能包括海水淡化廠。迄今為止，這些目標都被刻意放過未遭攻擊。

目前情況仍未明朗。許多普通的伊朗民眾，本已飽受經濟困境和抗議活動被鎮壓之苦，如今又面臨著基礎設施遭到更大範圍破壞的前景，電力、燃料和飲用水供應都將受到影響，未來經濟壓力也將更加沉重。

在這裏，與這則古代故事的相似之處尤其明顯：回應的一方似乎正面臨著諸葛亮當年所面臨的同樣嚴峻選擇——是忍受無盡的循環，還是跨越更嚴峻的門檻。

結論

中國三國時期諸葛孔明的長嘆揭示了當今時代加沙、黎巴嫩以及特朗普總統對伊朗的最後通牒背後的深刻含義。遺憾的是，沒有任何古老的故事能為當代的衝突提供簡單答案，尤其當其中牽涉到意識形態、人口稠密地區，以及非對稱戰術時。領導人必須在安全需求與道德考慮之間艱難權衡，在短期武力與長期穩定之間做出慎重取捨。然而，有一條真理在中國三國時期盤蛇谷和今天的中東戰場上迴盪不息：當統治者將自己的人民視為可犧牲的棋子時，最終付出代價的將是平民百姓，他們失去了生命、家園和未來。

諸葛亮為中國南方帶來了和平，但他卻痛哭流涕，宣稱自己將為此縮短壽命。今天，當國際觀察家們目睹這些悲劇不斷上演時，同樣的悲痛依然縈繞心頭。這種循環之所以持續，並非因為選擇武力是輕率之舉，而是因為其它替代方案屢屢未能帶來持久的制約。在決策者看來，要打破這種循環，似乎必須做出痛苦的抉擇。

作者簡介：

塔姆茲‧以提埃（Tamuz Itai）是一名新聞記者和專欄作家，現居以色列特拉維夫（Tel Aviv）。

原文：The Cost of Breaking Cycle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
局勢持續演變
與您見證世界格局重塑
-------------------

🔔下載大紀元App 接收即時新聞通知：
🍎iOS：https://bit.ly/epochhkios
🤖Android：https://bit.ly/epochhkand

📰周末版實體報銷售點👇🏻
http://epochtimeshk.org/sto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