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專欄】暴亂中那些未被看見的文化餘燼

全世界許多人都被法國的景象震驚了：燃燒的建築物、倒塌的柱子、被洗劫一空的商店，以及暴徒肆意破壞文明古蹟。我們很難理解這樣的事情怎麼會發生。歷經千年才建立起來的傳統文明，竟在一夜之間被情緒和暴力的狂潮摧毀殆盡。

我們看到的只是最終結果。更應該讓我們深感擔憂的是，甚麼樣的先決條件使得社會容易遭受此類暴力侵害。

我們都被各種有形基礎設施所包圍，這些基礎設施需要得到保護，免受暴力侵害。然而，還有一個更大、更重要的底層結構，我們往往看不到，它由價值觀、習慣、理想、性格特徵和社會訊號系統等要素構成，正是這些要素構成了一個偉大而穩定的文明。這個底層結構同樣需要守護。

當暴徒肆意破壞、縱火焚燒時，即使保險理賠員完成工作，也無法全面評估損失，因為很多損失是無法彌補的。重建的承諾固然令人鼓舞，但我們都明白一個殘酷的現實：許多損失是永久性的。這深深地刺痛著我們，讓我們在情感和理智上都感到不安，因為我們意識到，即使是我們認為的文化和生活基石，也難逃人類邪惡勢力的侵蝕。

正如建築物所代表的意義遠不止其物質屬性一樣，這場暴力事件也提醒我們，需要重新意識到日常生活中所有珍貴事物的脆弱性。我們被時代的饋贈所環繞，那些渺小而隱形的建築和結構，讓我們每天都從中受益。

在我們每個社區，都能找到那些建築和物品，它們見證著我們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們的犧牲和辛勤付出。他們努力建設我們如今享有的生活品質，一步步將我們從自然狀態中解放出來，創造出我們今天所擁有的安全、繁榮和進步。我們都被這一切寵壞了，習以為常。我們所有人，無一例外，都因為前人的貢獻和我們個人毫無參與的創造，而抱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

上個周末，我沿著一條風景優美的步道漫步，步道沿著河流和小溪蜿蜒而行，沿途設有橋樑和長椅。步道的起點是一條石板路，這條路是幾十年前精心修建的，每一塊石頭都經過仔細放置和固定，確保其經久耐用。這段經歷讓我感到無比謙卑。我並不認識修建這條路的人，但我卻能免費享受這片空間。

這雖然是個微小的細節，但實際上我們身邊到處都是我們不認識的人建造的紀念碑，這些紀念碑體現了我們很容易習以為常的價值觀和優先事項。

我們周圍的古蹟既有可見的，也有不可見的。可見的古蹟體現在我們的天際線和城市景觀中，從宏偉都市中心最高的建築到鄉村的莊園和耕地。

無形的形式包括我們所秉持的價值觀、代代相傳的知識、我們從文化中繼承並嵌入其中的風俗習慣、語言、宗教故事、哲學觀點、特定學科的知識體系、文學、藝術、商業實踐，以及賦予我們一種感覺的創造性想像力，這種感覺讓我們覺得我們的生活並非毫無意義，而是由一種方向感和成就感所驅動。

這一切構成了我們無形的天際線，我們並非創造它，而是因生於此時此地而身處其中。這是我們的幸運，但我們是否意識到這一點？我們是否有義務去感激前人，而這又會如何影響我們自身的人生？

法國的縱火和暴亂如今可能威脅到歐洲大部份地區，這不禁令人質疑：我們本可以採取哪些更好的措施來避免這場災難？現在，我們也應該對我們周圍的一切基礎設施提出同樣的質疑，以免我們無意中引發造成無法挽回損失的火災。

這種損害可能以多種形式出現。既有因疏忽和無知造成的被動損害，也有因政治意識形態的傲慢而造成的主動損害，這種傲慢渴望用某種未經檢驗的未來實驗來取代過去的一切。

威脅著這無形底層結構的火焰究竟來自何處？如今，它主要來自政治，以及那些傲慢的意識形態，它們每天都威脅著要以某種產物取代我們所知的真理，而這種產物正是那些渴望藉由行使權力來統治他人的人所炮製出來的。

新冠病毒（COVID-19）全球疫情期間的封鎖就是這樣一個例子，這是一場瘋狂的科學實驗，以疾病控制的名義強制所有人隔離和強制閒置，隨後又強迫人們接受一種實驗性醫療產品，結果卻造成了嚴重的危害。

那是一個極其惡劣的案例，但是隨後出現了一系列運動，這些人每天都在提出各種荒謬的要求，例如，要求我們打破既定的認知，放棄祖先的信仰，撕裂家庭關係，放棄私有財產，放棄幾個世紀以來發展起來的工業技術，背棄父母和祖輩所知的真理，無視科學發現，忘記塑造了無數代人想像力的文學作品，無視曾經確立的關於法治和人類尊嚴的原則，並攻擊所有先前的事物，認為它們都充滿了偏見和腐敗。

這些人企圖用羞辱來迫使我們放棄常識和經驗智慧，轉而接受他們自以為是的計劃。他們承諾要根據一套關於我們是誰以及我們應該如何生活的新理論來推翻重建。他們只需一句話、一道法令、一道命令就能摧毀一切。如果我們聽從他們，如果我們任由他們擺佈，我們將目睹更多令人痛苦且無法挽回的損失。

如今在法國，所有主要政治人物都在承諾重建。或許他們會那麼做。但這需要時間。而且耗資巨大。即使最終成果充其量也只是復原，而非真正意義上的重建。這場破壞太過慘烈，太過令人震驚，太過不可饒恕，以至於我們無法相信任何一位政治領袖能夠將其恢復原狀。事實上，無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我們真正需要的重建著眼於那些無形的基石：識字能力、良好習慣和禮儀的培養、對傳統的尊重、對先輩的虔誠、對前人所有犧牲的感恩，以及幾個世紀以來為造福於我們、帶來和平與繁榮的辛勤耕耘等。這就是我們繼承的遺產。我們必須守護它、傳承它，並將其傳遞給下一代，同時也要讓他們深刻理解並珍視建設偉大文明所需的一切。

法國的火災和破壞應該讓我們明白，文明比我們想像的要脆弱得多。我們絕不能視之為理所當然。火災往往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而且造成的損失通常是無法彌補的。

作者簡介：

傑弗里塔克（Jeffrey A. Tucker）是總部位於德薩斯州奧斯汀（Austin）的布朗斯通研究所（Brownstone Institute）的創辦人兼總裁。他在學術界和大眾媒體上發表了數千篇文章，並以五種語言出版了10本書，最新著作是《自由抑或封鎖》（Liberty or Lockdown, 2020）。他也是《路德維希‧馮‧米塞斯文集》（The Best of Ludwig von Mises, 2019）一書的編輯。他還定期為《大紀元時報》撰寫經濟學專欄，就經濟、技術、社會哲學和文化等主題廣泛發聲。聯繫方式：tucker@brownstone.org。

原文：The Burnings We Do Not See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