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電影版最近在戲院上映，在戲院裏認真地重聽2001年的《天命最高》，那種震撼不再源於古天樂和林峯的帥氣，而是來自林夕的歌詞，穿越時空來到25年後的今日，直接刺穿了當今那些「秦始皇」的龍袍。
「別高興，別以為叫始祖，萬歲千歲都會依你意願來營造」這句歌詞，在今時今日的香港聽來，簡直是大逆不道，卻又精準得令人發笑。它諷刺的，正是那些渴望「千秋萬代」、打破任期限制、追求「定於一尊」的當代霸主。
你以為修改了憲法，刪除了任期，將自己的思想寫進黨章，就能成為「始祖」？你以為靠著大數據監控、社會信用體系，就能讓「萬歲千歲」的江山依你意願來營造？林夕在25年前就告訴你：「Don't be silly.」歷史不是你的私人花園，不是你可以隨意種植「共同富裕」或「動態清零」的試驗田。
嬴政為了權力，不惜犧牲人命。現實中的那位，何嘗不是如此？為了那種虛幻的「大國崛起」和「民族復興」，清洗黨內異己，扼殺香港的自由，甚至要把經濟規律都關進籠子裏。他以為自己在駕馭天命，其實只是權力的囚徒。
「誰求誰，春秋都只聽天地號令」這句話，是對「親自指揮、親自部署」最大的嘲諷。你以為是舵手，能指揮春秋？在經濟下行、人口老化、國際圍堵的「天地號令」面前，「東升西降」不過是笑話。「天命」不會因為你念了幾句口號，或者在央視上霸屏，就對你網開一面。
看著銀幕上的秦兵，聯想到曾經遍布街頭的那些「大白」或紀律部隊。他們面無表情，執行著來自「核心」的指令，以為自己在捍衛帝國，其實不過是陪葬品。「誰亡誰，亦在歷史下效命」，當帝國的財政崩塌，當維穩費燒光，這些「兵馬俑」的命運，也不過是一堆黃土。
最諷刺的是那句「下一世，別理誰叫高祖，別要賭，天命最高」，這是對那些迷信「時與勢都在我們這一邊」的獨裁者最無情的勸誡。有人賭上了中國40年的改革開放成果，賭上了香港這顆東方之珠的繁榮。但林夕的歌詞冷冷地告訴他：別賭了。在歷史的長河裏，沒有誰是永遠的高祖。
今日的香港，就像是被秦軍佔領後的六國舊地。在戲院內外，都不敢大聲喧嘩，只能藉著這首25年前的粵語歌，進行一場無聲的嘲弄。嘲弄那個以為可以永遠掌權的人，嘲弄那個以為權力可以戰勝歷史的體制。當他以為自己是天，其實，他只是天命腳下，一隻試圖擋車的螳螂。而我們雖然無力反抗，但至少我們知道：那輛車，遲早會翻。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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