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可測】若再來一次我也是這樣

近日與十多年沒見面已退休的前輩飯聚。原來我留給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水槍事件」。廿多年了，其實我不大記得細節，但前輩竟然準確地說出細節，令我覺得自己也特別起來。

話說我畢業的第一份工作是中學教師。年少的我充滿熱誠及愛心，處處以學生為依歸。當時總認為是理所當然的，為人師表，萬事也做到最好吧。那年是第一年任職，而那班學生也是第一年就讀中學。那天是學校旅行日，我和學生們玩得興高采烈。放學後，學生仍然想繼續玩，邀請我到學校外面的公園玩耍。我也不亦樂乎，一起玩水槍遊戲，互相噴射。怎知這事被高層發現，連忙派來三位資深老師制止了。兩位客氣地勸阻我（其中一位便是前輩），其餘大聲地阻止學生。他們的理由是老師與學生玩水槍遊戲會影響學校聲譽，街坊對這校留下負面印象。初出茅廬的我受到同事責備，當然尷尬，未至於害怕。但學生們很慌張，我知道他們擔心我受懲罰。「李老師，你會否有事？」幾位忍著哭前來問我。我連忙說沒事的。其實當時我有點詫異，他們年紀尚少，能夠這麼著緊別人，理解別人的感受？我看見他們的模樣，真驚慌，但欣慰。以為故事就此完結。

直至廿多年後，前輩告訴我幾位學生後來找到教員室來，請求他不要懲罰我。我驀然驚覺原來小小年紀的學生能夠為我出頭，眼淚不期然奪眶而出。他們需要多大的勇氣才可向主任級的老師提出懇求？他們何以想出這辦法？都是因為他們在乎我。雖然他們只有12歲，但他們極力維護在乎的人。原來他們接收愛的能力是那麼強。

若我是街坊，看到老師工餘與一班學生在公園耍樂。我會毫不猶豫地為小孩選擇這間學校。雖然前輩至今仍認為此事有損校譽，時間倒流的話，我依然做同樣的事。學生們使我感到自己可愛、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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