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可測】若我可以送她新手袋

上回提及奇妙地跟分開30年的大學同窗見面，聚會地點竟然不是香港，而是英國劍橋。雖然周遭是西方人及英倫建築物，但我們四人彷如身在香港；交談的是廣東話，進食的是不地道韓國菜，而我們的話題總是圍繞大學的同系同學。

其中一位令我有切膚之痛的是爾雅。當年爾雅以優良成績成功報入大學，當然渴望跟成績同樣優異的同學一起。威廉是她的預科同學，她熟知他的資質，常靠近他，期望請他指點功課或是學術交流。我的成績中規中矩，又缺乏術科的技能，自然不是她那杯茶。那時普遍的心態是入了大學就盡情放鬆，沒有考公開試的沉重壓力。反正不合格的機率非常低，講師需要遞交有關報告給上層解釋。其他科系的同學大都以合格為目標，不追求優異。偏偏我這門系只有廿人，大部分同學以尖子考入，自我要求自然高，而且彼此競爭劇烈。爾雅正是那種廢寢忘餐，每天很勤力讀書的女孩。她說話又一本正經，處事循規蹈矩。我喜歡說笑、玩樂，跟她一起使我感到侷促不安，也感到自己學業能力低人一等。

蘭西學業遜色，需要依傍有實力之人，便看中爾雅。蘭西為人主動、健談，常相約一班男子一起。這班人當中有威廉，是爾雅暗戀對象。蘭西因此成為爾雅的好朋友。爾雅單純地向蘭西透露對威廉產生好感，細述他們讀預科的瑣事。怎知這些高中往事成了蘭西與威廉的「橋樑」。威廉性孤僻、沉靜，難得有異性理解他中學的往事，對她極其好感。

大學第三年，即最後一年，他們終於公開戀情。「女朋友不是我」的爾雅才恍然大悟，痛哭，感到遭人出賣。我住在宿舍，邀請到來，陪伴她，讓她訴苦。由於我們必須做研究及交論文，她的痛苦很快轉移至科學研究上。她確實協助我不少功課，起碼我變得積極、勤奮。

畢業後，依她的性情，成功成為公務員。她生日跟我的接近，我貪方便，順便在家樓下小店購買手袋給她。她珍惜地使用這手袋。有天，我發現它一邊的帶子卻因縫紉技術差而斷掉。我當時感尷尬，卻詐看不見。

她每事嚴謹，勞心勞力，終於積成頑疾。風華正茂時離開我們。若時光倒流過去那年，我會向她說：「這個便宜貨不要好了，我給你另一個高級的。」只因她值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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