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好多好多花的山阿姨家。

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夠出生在那個有著花乃子姐姐的山家。

並不是因為我討厭自己家,而是太羨慕能在香花芳草圍繞之中長大的花乃子姐姐了。我不無稚氣地想著,花乃子姐姐之所以長得那麼可愛、那麼美麗、那麼溫柔,應該是她無時無刻都和花兒在一起的緣故吧。

後來,我只去過花乃子姐姐家三趟還是四趟。我當然很想去,可是媽媽說人家不方便,不怎麼肯帶我去。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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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每一年我生日那天,花乃子姐姐從沒忘記送花來。有時送的是花籃,有時送的是盆花,同樣都漂亮極了。我透過電話或是寫信謝謝她的禮物。花乃子姐姐總是說,歡迎我隨時去找他們玩。

然而我……

事實上,我剛進高中就遭到了霸凌。這是一段我最不想說出來,更不想回憶起的經歷。

就連究竟起因為何,我也不太願意思索。

說到底,只能怪自己不懂得察言觀色。

我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最後得到的結論是──我不去學校就好了。

我並非沒有奮戰過。

做錯事的人不是我。只因為無法對霸凌視而不見,所以才出面阻止,起身反抗。

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竟是那麼的脆弱。當發覺班上沒有任何一個同學願意並肩而戰的時候,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我哭了。我日也哭、夜也哭,實在哭得太厲害,一度以為連眼珠子都要被哭得溶化了。

不過,我不是那種終日以淚洗面乃至於精神崩潰,或是由於遭到這樣的打擊而動起輕生念頭的女孩。

就算全班只剩下我一個人死守戰線,我依然奮戰到底了。

可是,一旦選擇了繼續戰鬥,這場戰役必定會從班級內部的紛擾頓時上升到學校層級,連我的爸爸媽媽、全校教師甚至教育局處統統都會捲入其中,成為一場多方混戰。

至於結果可想而知,寡不敵眾。

我的援軍只有爸爸和媽媽,家裏必然從此變得陰氣沉沉,再也沒有快樂和歡喜。既然如此,不如乾脆了結自己的性命,把整件事鬧上媒體,這樣就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開甚麼玩笑,我才不想死咧!

那樣多不划算呀!

犯錯的是別人,為甚麼我得替那些人賠上自己這條命,還連累家人傷心呢?

於是,我決定離開學校。說我認輸了也無妨,說我逃跑了也可以。反正那些還待在學校裏的人從此和我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

不上高中也死不了。去別的地方一樣能夠學到那些知識,透過其它管道照樣可以取得高中同等學力。

所以,我央求了爸媽。

「我想去『 山花坊』工作。」

我求爸媽讓我到花乃子姐姐那邊半工半讀,取得高中同等學力的資格。

「花乃子姐姐,今年二十九歲,大我十二歲,A型。」

我在JR車站下了車,穿過站前廣場,左手邊的那條拱廊就是「花開小路商店街」。老舊的拱廊起點上方掛著一塊用可愛的字體漆成的「花開小路」四個大字,周圍還畫上種類不明的花朵圖案作為裝飾。

從那裏開始是一丁目,沿著拱廊底下穿行就會依次經過二丁目、三丁目和四丁目,從一到四丁目都屬於商店街的範圍。不過四丁目那邊沒有拱頂遮蔽,商家的數量也不多。聽說那一帶很久以前受過祝融之災,現在座落著一棟大廈。◇(待續)

——節錄自《花開小路二丁目的花乃子》/ 時報文化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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