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年(2018)立春,西貢一間綠色有機雜貨店破土而出,名為「一步步」,不經不覺就數盡了二十四節氣,正如耕種有時,到了戊戌年的大寒之日,小店也因租約到期將結束營業,蓄勢待發,或將在下一個吉日重新啟程。「一步步」由四位年輕女生共同創業,店主之一的年輕女孩闕麗釗,從開業第一日起全職留守至今,細細道來近一年來她的心路歷程。她形容,「豐盛」是她這一年來最大的收穫,也相信只要腳踏實地,一步步實現自己的夢想,就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十月的一天,筆者在友人的引薦下踏入隱藏在西貢德隆後街轉角的一間小店。伴著悠揚的音樂聲,年輕的店主闕麗釗(小釗)坐在櫃檯後認真地寫著記賬簿,看到有客人前來,她站起身恬然一笑,放下手頭的筆,向筆者如數家珍般介紹起店中陳列的產品和農場故事。這是她人生第一次創業,也相信經營的不僅僅是一間小店,更是在為綠色生活理念和健康生活方式「播種」。

年輕的店主闕麗釗(小釗)用「豐盛」形容這一年的創業經歷。(陳仲明/大紀元)
年輕的店主闕麗釗(小釗)用「豐盛」形容這一年的創業經歷。(陳仲明/大紀元)

有機店夢 緣起日本

25歲時,嚮往田園生活的小釗參與了國際有機農場義工組織WWOOF(World-Wide Opportunities on Organic Farms)的體驗活動,一年間透過在日本有機農場打工換宿的機會,體驗了十多個當地農場的各種種植和經營模式。隨後的兩年又參與了一個集合藝術、農耕和教育的計劃「大地予我」到日本種米。工作之餘,她最喜歡的事情是閒逛日本各類有機雜貨店。「這些小店有當地的農產品售賣,甚至一些加工品,每個產品都可以透過店員知道它們的故事,知道怎麼去種植。當時我覺得若在香港也有就好了。」小釗開店的夢想,就這樣在心中發了芽。

回港後,她真的得到一個機會,朋友的有機店要轉手,她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挑戰」,與兩位朋友一起接手小店,更名「一步步」,打造成自己夢想中的有機雜貨店。

小釗介紹店舖的特色:「在香港有機店很多,很多是超市一樣,在貨架有過百種產品。開這個舖想告訴大家香港附近,還有很多很有良心的生產者在種植可以支持我們生活的產品,可以給大家多一個選擇,支持香港的農夫和農業。」

「一步步」售賣的蔬菜,均來自本地永續發展的有機農場。(陳仲明/大紀元)
「一步步」售賣的蔬菜,均來自本地永續發展的有機農場。(陳仲明/大紀元)

日本學農體驗 感恩有生命的植物

當捧起一棵菜的時候,你會想到甚麼?對於小釗而言,這棵菜不僅僅是可以成為盤中餐的綠色植物那麼簡單,她會聯想到這棵菜的成長經歷,從種子發芽,到茁壯成長,歷經風雨,再舟車勞頓運輸到商店,最後成為一道美味的菜。這是它生命的歷程,如同人一樣值得被尊重。

在去日本學農前,小釗和一般人一樣,認為蔬菜沒有「生命」。但她去到日本後,觀察到日本人每次吃飯前都會說「我不客氣了」。她留心到原來這句話是對蔬菜講的,感謝蔬菜和米貢獻了它們的生命來滋養我們的身體。這句話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也令她學會了感恩,相信萬物皆有靈,皆值得被尊重。

而「粒粒皆辛苦」曾經對小釗來說只是書上的文字,參與務農體驗後她感受到字字珠璣:「沒有種過米,就不會知道當中的辛酸和為甚麼我們要那麼珍惜食物。」小釗堅定地說。如今的她,珍惜每一粒米,每一棵菜,更珍惜參與耕作的每一個人。

日本學農經歷,給了小釗創業靈感。(陳仲明/大紀元)
日本學農經歷,給了小釗創業靈感。(陳仲明/大紀元)

素食午餐 探討永續發展

為了讓大家品嚐到本地農產品的味道和特色,小釗經常親自下廚,利用有機農場的蔬菜作為食材,做飯給對有機農業感興趣的朋友品嚐。用餐的過程和餐後都會有相關分享,每一項食材來自哪個農場,種植的過程是甚麼,特別是農場運用剩食堆肥,從而引出永續發展的理念⋯⋯小釗愉快地與朋友們分享著背後的故事。她提到:「大家最多的反饋就是好好味。令我開心的是做完這一餐,我拿出來,跟吃飯的人介紹,為甚麼會這樣生產,如何永續發展。和他們交流是最開心的,大家的反饋都會讓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這近一年的「素食午餐」,讓小釗接觸到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相信這也是一個「播種」的工作。

小釗常常親自下廚,與有心人分享素食午餐,探討農業永續發展的可能。(陳仲明/大紀元)
小釗常常親自下廚,與有心人分享素食午餐,探討農業永續發展的可能。(陳仲明/大紀元)

一步步實現理想

提及為何小店以「一步步」為名,小釗坦言這是對她自己和大家的提醒。她嚮往著自給自足的生活,期盼能夠用自己的雙手力所能及地創造出食物和用品。她認為不少人都希望能夠又好又快地達到自己的目標,然而欲速則不達,過程中若有挫敗就對自己感到失望,或者產生懷疑,懷疑是否自己不夠好,應該放棄去做。她淡淡地說:「改這個名是對自己的一個提醒,要一步一步這樣走向自己的理想,適合的時候要停下來,回顧自己的路,了解到自己已經做過甚麼,我覺得是給自己力量去走下去。」

命名為「一步步」,意為一步步踏踏實實邁向理想,適當時停下來回顧自己的路。(陳仲明/大紀元)
命名為「一步步」,意為一步步踏踏實實邁向理想,適當時停下來回顧自己的路。(陳仲明/大紀元)

「豐盛」的收穫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你走過的這一年的創業路,你會用哪個詞?」筆者問。

小釗幾乎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我會用豐盛來形容。」不同的人對「豐盛」理解不同,而她口中的「豐盛」帶給她不同的生命體驗。她相信地球上為人類所準備的資源已經足夠「豐盛」,只要合理利用,不浪費,足夠養活所有的人,這也是她珍惜身邊資源的原因。她相信任何一種物品都是生物鏈中循環的一環,也都有利用的價值。

而「豐盛」的另一層面,則是這幾個月很多不同的人前往小店,與她建立了或深或淺的關係,彼此之間的交流令她感受到「豐盛」的感覺。開辦系列與土地、自然、環保相關的工作坊,吸引了不少志同道合的人,也讓一些有興趣的朋友增進認識,令他們心中的種子開始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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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貢的「一步步」,距離租約期滿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小釗希望自己能夠善用這段時間開辦來不及實現的手工、環保工作坊,在這間小店停業休整之前,不留遺憾給自己和所有關心香港農業的朋友。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