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天下不亂的恐怖大亨
菲德爾•卡斯特羅在一次領導人會議上問:「誰是經濟學家?」走神兒的格瓦拉誤聽成「誰是共產主義者」,就舉起了手。在西班牙語裏,「經濟學家」(economist)與「共產主義者」(communists)的發音很相近,就這樣將錯就錯,對經濟一竅不通的格瓦拉,當上了古巴銀行行長。
經濟革命民不聊生
1959年11月底,格瓦拉被任命為國家銀行行長,他還先後當上了工業部長、中央計畫委員會委員、經濟委員會委員等,成為一個國家經濟的掌舵人。
格瓦拉一上任就實行了土地改革,沒收了大量土地。將160餘家美國企業和古巴民族資本強行收歸國有,甚至把哈瓦那街頭的理髮鋪、修鞋鋪都迅速國有化。那些懂得經營企業和擅長經商的人才不是挨整就是靠邊站,連曾一度支持古巴革命的「紅色資本家」也嚇得趕快逃亡。
格瓦拉當上古巴銀行行長,最驚愕的莫過於他的父親。家族中有新西班牙總督、殖民地城市創始人、淘金者、尋寶人……就是沒有一個是搞經濟的。發著共產主義高燒的格瓦拉,力主廢除貨幣,夢想建立「不用錢的文明」,用「精神激勵」代替「物質動力」。
在經濟領域,格瓦拉去除一切市場機制,實行嚴格的中央集權制,每個企業都在國家的預算之內,都是國家計畫下的生產單位。有些生產計畫需要經過20多個行政部門審批才能進行,繁文縟節多到窒息,嚴重影響了工業生產。
格瓦拉一向好大喜功,脫離實際。他貿然將古巴經濟命脈蔗糖業大規模減產,把一半的甘蔗田燒毀,改建煉油、煉鋼、發電、水泥等重工業,他不斷從蘇聯和東歐採購各種機器,大量引進並不實用的石油生產設施,也不管古巴沒有礦產、連專業人才也沒有等情況……一連串的瞎折騰,導致嚴重的經濟紊亂、通貨膨脹和物資匱乏,讓古巴糖業生產遭遇了災難性的萎縮,讓這個曾是拉丁美洲最富裕的國家變成了窮國。
古巴「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了沒有雞蛋吃的日子」,兒童缺少麵包、牛奶,主婦們缺少洗衣粉、食用油和肉製品。卡斯楚不得不宣布,從1962年3月19日起實行嚴格的配給制,食物和日用品定量供應,憑票才能買到。而在革命前,古巴是拉丁美洲四個最成功的經濟體之一。把古巴經濟拖入泥潭的格瓦拉,後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工業化道路失敗了。苦不堪言的民眾用腳投票,僅1959至1962年,就有30萬人逃離古巴。
中國的「紅飛蛾」
由於媒體的宣傳力捧,格瓦拉「無私奉獻」勞苦大眾的精神「感動」了不少人。藉格瓦拉之死,大力鼓吹了社會主義思想,加速了拉丁美洲和其它第三世界國家的暴力革命。特別是在60年代末期,在中東和西方的年輕人中,他成為一個被偶像化的革命象徵和左翼政治理想的代名詞。狂熱盲動的激進青年紛紛起而效仿。
中國的紅衛兵們也把格瓦拉視為精神偶像。對於文革狂飆中的青少年來說,「打倒帝修反、支援世界革命、紅旗插遍全球、解放全人類」之類的洗腦灌輸是刻骨銘心的。1968年底,老毛一揮手把紅衛兵趕到窮鄉僻壤勞改,格瓦拉的日記和傳記在精神苦悶的年輕人中輾轉流傳,在知青心目中,「紅色的切」不僅富有理想主義、革命英雄主義,而且充滿浪漫情懷。在困頓迷惘中,他們開始憧憬成為「國際主義戰士」,格瓦拉是可以效仿的光輝榜樣。
在中共對東南亞輸出革命的年代,他們跨越國境,抗美援越,加入緬共游擊隊。當年有些在雲南下鄉的知青就是懷揣著《格瓦拉日記》的手抄本而投身異國戰火的。據記載:從1969年到1970年間,自願赴緬甸參戰的知青,昆明就有3,000多人,加上從四川、新疆、內蒙、北京、上海等地遠道而來的,總數達萬人以上。
滇緬公路上常年跑著載滿大量武器和物資的中共軍用車隊,直接開入緬共根據地。血滿復活的緬共武器兵力充足,與政府軍展開了大規模慘烈的長期內戰,歷次戰役都是知青連冒著槍林彈雨衝鋒打頭陣。
荒唐的輸出革命讓數以千計的知青戰死他鄉,而「中國的格瓦拉們」為之耗盡青春和生命的緬共早在1989年就分崩離析了。無名荒冢骨一堆,回不了故土的冤魂,只有無邊的荒涼寂寞……傷痕累累的倖存者備受歧視冷遇,慨嘆自嘲是撲火的「紅飛蛾」。
恐怖組織應運而生
在左翼思潮蔓延全球的60年代晚期,發端於1968年學運、由激進分子演變而成的恐怖組織應運而生,名噪一時的意大利紅色旅(RedBrigades,BR)、西德的紅色軍團(RedArmyFaction,RAF)、日本赤軍(JapanRedArmy,JRA),都從70年代以後發動了一系列喪心病狂的恐怖襲擊,認為世界革命的高潮已來,這是快捷速成革命理想的最佳途徑。他們不擇手段地製造驚天大案,引轟動、上頭條、彰顯威懾力,血腥殘暴的反人類罪行令人髮指。
日本赤軍就是從「反美反帝」的學生運動走向恐怖主義的典型。在國內遭鎮壓後,崇拜毛的赤軍走上了比格瓦拉更廣遠的國際路線。在中東、東南亞、歐洲等地頻繁活動了近30年,擅長劫機、襲擊駐外使館,以人質性命要挾,交換在押同夥並勒索巨款。赤軍在海外一戰成名的是1972年5月在以色列盧德機場的屠殺,造成24人死、80多人受傷,赤軍也一躍為世界三大恐怖組織之一。
意大利紅色旅以馬列毛和切•格瓦拉游擊中心論為指導,發誓要用最血腥的方式搞垮資本主義,他們開展城市游擊戰,曾一度專門射擊政府官員的膝蓋,使其從此再也無法站立——因為「官員的殘廢象徵著權力機構的癱瘓」。他們數次綁架保守派政治家和商界巨頭,1978年綁架並殺害了意大利前總理阿爾多•莫羅,紅色旅的暴行震驚了整個世界。
西德紅色軍團大都是出身於富裕家庭的大學生和知識分子,他們以列寧、毛澤東、格瓦拉為師,以南美的反帝游擊隊為榜樣,夢想建造無剝削的平等社會,採用的手段卻是搶劫銀行、炸彈攻擊、縱火謀殺等,還與境外的巴解組織聯手呼應,東德祕密警察也曾對此團體的第二代施以援手。紅軍派最猖獗的是1977年史稱「德意志之秋」的綁架凶殺活動,令德國人至今心有餘悸。
除了中共,蘇聯、東德、古巴等都對一些國家的反政府武裝和恐怖組織有著明裏、暗裏的支援協助,60~80年代也是暴力恐怖泛濫的時期。
拉美各地蜂擁而起的游擊隊,大多不過是重蹈格瓦拉失敗的覆轍。後期作戰手法如綁架、搶劫、爆炸等,與恐怖活動相似。這片飽經戰火和血腥的土地,死傷慘重。1960~1996年的危地馬拉內戰導致20萬人喪生。
格瓦拉的游擊中心論是由少數人組成的武裝小組,通過奇襲等方式搞破壞,採用「打了就跑」的戰術,不斷摧毀現有制度,直至武裝奪權。其吸引力是,不用漫長熬白頭的循序漸進,出其不意地偷襲猛攻,逐漸被恐怖組織的青年所採用。那真是充滿速勝幻覺、狂躁暴虐的年代。
「光輝道路」是祕魯極左的毛派游擊隊,也是南美最大的恐怖組織。僅1992年上半年,就製造了近700起暴力事件,造成4,000餘人死亡。
1996年12月17日晚,一群「圖帕克•阿馬魯革命運動」的恐怖分子占領了日本駐祕魯大使館,扣押400多人質,他們自稱以「馬克思主義、格瓦拉主義」為指導。
來自委內瑞拉的「胡狼」卡洛斯(CarlostheJackal)在上世紀70~80年代策劃並實施了多起恐怖大案。他先後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敘利亞情報機構、匈牙利政府官員、拉美激進學生、日本赤軍成員、東德祕密警察、蘇聯克格勃、蘇丹當權者等諸多臭名昭著的政府、組織來往,行遍歐亞非三大洲,是本•拉登之前的頭號恐怖分子。
「胡狼」1966年17歲時曾在古巴情報組織下邊的游擊戰培訓學校「馬坦薩斯營」受訓,那曾是格瓦拉訓練各國激進學生搞顛覆政權活動的營地。雖然那時格瓦拉已遠走他鄉打游擊,但格瓦拉一直是「胡狼」崇拜的偶像。他也喜歡戴貝雷帽、留著落腮鬍,在刻意模仿追求外形上與格瓦拉的某種相似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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