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總統 托起「自由的再生」

林肯總統促成南北合一、黑奴解放、自由再生以及「民有、民治、民享」制度的確立與淨化，至今被美國民眾銘記。去年恰逢林肯遇刺250周年，全美各地掀起盛大紀念活動，時間之長史無前例。借2月12日林肯誕辰日之際，重溫他的精神點滴，以獲靈感勇氣，延續自由文明。

林肯（Abraham Lincoln）成長在一個變化多端、日新月異的時代。1760年工業革命誕生於英國，1800年代開始衝擊美國。美國的國家版圖不斷向西擴大，由東海岸（大西洋）一直擴及西海岸（太平洋）。全國人口急遽增加，以芝加哥為例，1830年人口只有12戶，不到30年變成10萬人口的大城市。

美國開國先烈的子孫們珍惜先祖紮根於人性尊嚴建立起來的新國家，把政治目的定在落實自由、平等、法治和民主的「天賦人權」上。這種價值觀引起廣大國民共鳴。全國上下以參與政治為樂，以政治成就為自豪。

以農業立州的南方各州，根據美國憲法，堅持蓄奴有理，力主奴隸是憲法保障財產權的一部份。而北方諸州，其經濟結構已轉變為以工商立州，又從基督教義的角度，力主解放黑奴。解放黑奴成為南北戰爭的導火線。

愛講笑話的奇才

林肯於1809年2月12日出生於肯塔基州。他的父親是個說笑話的能手，每到太陽下山，鄰居們便成群結隊到他家聚集，放鬆心情聽笑話，也藉此學習說笑話。這使得愛學習的林肯在6歲時，就成為附近孩子們中超級能說笑話的奇才。這一能力也使林肯成年後總能隨機應變，深入淺出地把要說的意思傳達給聽眾。他還在美國開創了以笑話開頭的演說傳統。不論是鄉巴佬或知識份子，都喜愛他的演講，他的演講總是場場爆滿。

林肯的母親才氣過人。林肯小的時候，母親給他講了很多聖經故事，也教他識字。8歲時，母親不幸患病過世，父親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繼母看到小林肯常常偷偷看書，將自己的思考刻在劈好的木頭上，反覆溫習。他的勤奮感動了繼母，疼愛林肯比自己親生的孩子更勝一籌。

靠著堅忍不拔的自修，林肯的學識飛快增長。日後又有人借給他三本好書： 《聖經》、《伊索寓言》和《天路歷程》（John Bunyan's Pilgrim's Progress）。他將其中的故事背得滾瓜爛熟，並加以活用。後來，林肯又借到一本介紹演講術的書，裏面引用許多莎士比亞作品裏的精彩對話和辯詞。從此他養成了背誦莎士比亞劇本對話的習慣，進一步將它活用於解決政治問題。

凡此種種，將有限的資訊靈活運用，成為林肯一生成功的最大秘訣。雖然他正式上學的時間加起來總共不到一年，但他一生好學不倦，將書本視為至寶，這種真正做學問的精神使他成為歷史上最有智慧愛心、最能自律、最誠實正直、最大度而又凡事盡責做到完美的美國總統。

受歡迎的律師

1832年，林肯來到離家不遠的新薩勒姆（New Salem）謀生。他先後做過划船、夥計、經商、郵局以及測量的工作，划船增加了他的體力，其餘工作增加了他的腦力。6年後他順利通過律師考試，29歲時到伊州首府春田市掛牌執行律師業務。

林肯的律師業務是「草原律師」（Prairie Lawyer），即騎著馬巡迴於草原上的村莊，跟著巡迴法官，在州定巡迴法院區域裏走動，處理當地居民的紛爭。草原律師的特徵之一就是白天忙碌於出庭辯護，晚上大家聚集在附近酒店，邊吃晚餐邊說說笑笑。林肯每到一處，附近各地居民都會慕名而來，聚集在酒店裏聽林肯說笑話。林肯能說笑話的名聲很快傳遍周邊各區。

林肯正處於人人都可以當總統的自由、平等、民主的大時代。在這時代裏，爭總統之位者有如過江之鯽。一介草原律師，幾乎無人看好他能夠主持國家大政。然而，林肯自我肯定的勇氣十足，最後在共和黨群雄中脫穎而出。1860年，林肯以伊州一個小選區剛選出的州議員身份，立刻宣佈代表新組成的共和黨角逐總統之位。大演說家道格拉斯以聯邦參議員身份代表民主黨參選。林肯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贏得總統寶座。

臨危不懼 領導南北戰爭

1860年11月6日晚上11時，總統選舉委員會正式宣佈林肯當選，草原律師林肯三級跳就任美國第16任總統。然而，困境已經嚴峻地擺在他的面前：南卡州12月20日宣佈脫離聯邦，之後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佛羅里達、阿爾巴馬、喬治亞和德克薩斯六個農業州陸續跟進。接著，北卡、阿肯色和田納西三個南部州也積極響應。弗吉尼亞也在1861年4月7日脫離聯邦。至此，有11個州脫離聯邦，自組南部邦聯對抗北方。美國歷史上最慘烈的南北戰爭由此拉開帷幕。

當時美利堅合眾國共34州，去掉南部邦聯11州，剩下的23州裏只有6個州能分擔戰爭的責任，其它17州不是漠不關心就是愛莫能助。

林肯總統欲任命曾任西點軍校校長的羅伯特．李上校為北軍最高統帥。可是出生於弗吉尼亞州的李上校，掙扎思考兩天後，婉拒任命，轉而效勞南方聯盟。林肯總統想授予自己夫人的妹夫海爾姆（Benjamin Hardin Helm）少校官階，怎料他一回到肯塔基之後，立刻接受南方的任命，官拜少將。

除了這種貌似眾叛親離的局面，北軍裏絕大多數人都沒有經歷過戰爭，林肯本人也毫無打仗經驗。南部諸州，海岸線長，資源充足，又與英國有密切的貿易往來。北方諸州相較之下脆弱甚多。

戰爭前期，北軍節節敗退，在驚慌之際，林肯總統不聽前線指揮官的勸告，經常冒著生命危險前往前線鼓舞士氣。這種以身作則的作風贏得了軍心，讓北軍大大提高了護國決心及作戰能力。1863年夏天，賓州蓋茲堡一役開始轉敗為勝。

戰爭期間，林肯總統如果聽信多數失去信心的內閣成員的建議，必定經常撤換指揮官。可是他憑著從小養成的自信、堅忍與勇氣，主動承擔起失敗的責任。這種勇於承擔責任的領袖風格令各級指揮官忠心耿耿，也令內外官員臣服。內閣之間開始趨於和睦，指揮官之間磨擦變小，全軍不分內外皆聽命於主帥，未有二心，這是北軍逆轉勝的重要關鍵。

林肯從一個從未參與過國政的生手，很快就學會掌管國家，進入角色，除了日常的內政外交，更要在軍事上應對南北戰爭，令過去小看他的內閣幕僚、國會議員、往日政敵都一致叫絕，肯定他是19世紀亂世之中不可取代的政治舵手。

通過法令 促成黑奴解放

南北戰爭期間，林肯總統除了不斷上前線鼓舞士氣，同時開始認識到解放黑奴的時機已經成熟。他暗地裏讓黑人領袖道格拉斯（Fredrick Douglas）從旁提倡解放黑奴的主張。到民意大部份傾向解放黑奴的時候，林肯總統在國會咨文裏提出此主張，並敦請國會以立法方式迅速通過憲法新條款。

林肯解放黑奴雕像。（Getty Images）

林肯總統鼓勵自由奴報效軍隊，幾支由黑人組成的部隊，其作戰士氣之高，令人歎為觀止。北方民心由悲觀轉為樂觀，鬥志高昂。

1864年春天，北軍的戰略是逐漸包圍位於弗吉尼亞州里士滿的南軍軍政府。未幾，北軍分三路包圍了羅伯特．李將軍統帥的軍隊。1865年，李將軍率部投降，從事實上結束了南北戰爭。

不存惡念 施予慈愛

林肯在戰爭結束前就設想，收復南方後，要悉心照顧戰爭孤兒遺孀，以大和解的胸懷迅速重建南方。1865年3月4日，在第二任總統就職演說裏，林肯說：「對任何人不存惡念；對所有人施予慈愛；堅持正義，因為神明就是正義。」

南北戰爭結束前，林肯總統與將軍們共商和平重建計劃。（公共領域）

「努力促成起初所立的目標，共同治癒國家的傷痛。關心為國犧牲的人們，包括他們的遺孀與遺孤。應實現公義，維持長久和平，不僅是你和我正在居住的地方，也要及於世界其它各國，合力奮鬥不懈。」

倫敦《觀察報》評論說：「林肯總統此次演說，無疑是有歷史以來最好的演說。即使一世紀之後，研究林肯傳記的人們重讀它，皆有同感，沒有一個人的話比這次演說更打動人心。」一位他身邊的老幕僚回憶說：「林肯總統具備無以倫比的領導能力。他在偉大之上又加上良善，這種善良品格是當時其他偉人所缺乏的。」

在李將軍投降5天後，林肯總統不幸遭遇暗殺，終年56歲。受其精神感召的美國英雄及平民們，一肩扛起重建和善後的時代使命。他們那一代，促成了林肯總統最重視、最崇尚的「自由的再生」。這一切，應歸功於人們受到林肯總統高貴的品格、無比的大度、過人的毅力、遠瞻以及實行力的深刻影響。◇

（作者王能祥：華盛頓DC執業會計師，著有《前進DC─國會外交的開拓者》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