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嚴重核災30年祭

4月26日是切爾諾貝爾核電事故發生30周年的日子。1986年的這一天，這座位於烏克蘭的核電站發生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核災難，導致數千人遇難、歐洲3/4土地被污染。中國媒體發文探討事發原因，表示核事故與其說是偶然發生奪取數千條無辜性命的環境災難，不如說是前蘇聯僵化的核管理體制和習慣性掩蓋導致的必然惡果。美國之音將此解讀為影射同樣在溫州高鐵、東方之星沉船等事故發生之初習慣性掩蓋的中共政府。

4月26日清晨，切爾諾貝爾在事故中第一宗核爆炸發生的相同時刻拉響警報。烏克蘭總統波羅申科和歐洲復興開發銀行行長查克拉巴蒂前往這個烏克蘭首都基輔以北100公里外的事故現場附近參加紀念儀式，並向事故遇難者獻花。綠色和平組織則在水泥棺外牆懸掛了40張記錄核電站事故的圖片。當年為安置災民而建的斯拉夫蒂奇鎮及基輔的教堂，以及俄羅斯和白俄羅斯都舉辦了紀念儀式。由於風向的關係，估計約60%放射性物質落在白俄羅斯。

歐銀當天與烏克蘭簽署一項4千萬歐元協定，用於修建儲藏核廢料的新設施。來自世界各地的贊助人也為此捐款8,750萬歐元。烏克蘭還需要花費1千萬歐元完成工程。

蘇聯體制種下的惡果

當時被認為出事概率「萬年一遇」的切爾諾貝爾核電站曾是前蘇聯最大的核電站。除俄製反應爐超乎尋常的粗糙設計外，反應爐沒有阻止輻射外洩的圍阻體保護、違反操作程序和缺乏安全文化的人為失誤，都是造成這場災難的重要原因。時任前蘇聯能源部副主任的梅德韋傑夫曾表示，這座核電站從設計、管理到日常營運都極度草率馬虎，到1986年才出事反倒叫人意外。

當年在前蘇聯一切都是政治，政治就是一切。災難發生前，前蘇聯是唯一擁核卻無核安全法律的國家。核事件如何賠償等法律問題都是國家機密，人民無從知曉。一位1980年代初任職能源與電力部門的中級官員說：「那個時代，核電站的任何事故和故障信息都要經過部門的嚴格審查，只有上級覺得有必要發佈時才會披露。」

事故發生後，莫斯科一度試圖掩蓋，第2天附近兒童仍照常上課，還舉辦了16場婚禮，下午才開始撤離3公里外普里皮亞季市的4.8萬居民，而官方仍反覆宣稱一切盡在控制中。儘管在前總統戈爾巴喬夫的「開放政策」下允許媒體深入現場、接觸官員和醫生，但本性難移的前蘇聯針對事故的所有資料都被列為「絕密」。政府甚至下令醫療人員在被核輻射感染者的診斷中不要用「急性輻射綜合症」，代之以其它他術語。對事故率先發出警報的是瑞典，前蘇聯民眾18天後才等來政府的回應。但當局用巨型石棺將發生爆炸的4號反應堆封閉後，核電站又運行了10多年。

烏克蘭議會1991年成立委員會調查切爾諾貝爾核災難。蘇共保密文件證實，中央高層在不到12個小時內就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因此前蘇聯的反應是「完全的謊言、虛假、掩蓋、隱瞞」，核災難是體制犯下的罪惡。新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阿列克謝耶維奇的作品《切爾諾貝爾的悲鳴》英譯者吉森在序言中說：「某種程度上，切爾諾貝爾是偶然發生的，但又是裙帶關係、懶惰及漠視民眾的必然產物。」這大概是對切爾諾貝爾核事故最精準的定性。

見證大自然修復力量

儘管已過去30年，核電站附近的輻射指數仍然很高。至今在靠近烏克蘭邊界地區仍有為數不少的畸形新生兒，兒童癌症個案去年新增20%。而30公里隔離區內雜草叢生，成為動植物的天堂，顯示核災難對大自然的傷害比對人類少得多，事故更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環境效益。這個面積1,800平方哩的跨境區域已成為歐洲最大的野生動物和鳥類保護區，還有許多非原生物種出現。那裏發現了已從當地消失超過1個世紀的棕熊。除野豬、狼、麂鹿和鹿外，那裏還發現瀕臨滅絕的歐洲野牛。世界上唯一尚未被人類馴養過的馬種——白俄羅斯普氏野馬也大量繁衍，而狼的數量比其它他保護區多出7倍。

瑞典放射防護公司認為，地球本就具有放射性，放射性一直存在於環境中，因此大自然有一套修復機制來修補放射造成的後果。距切爾諾貝爾2公里的森林區林木繁茂，顯示樹木正以緩慢而堅定的步調吞沒這個人類曾居住過的廢棄城市。研究人員在那裏發現一隻身強體壯的公田鼠。雖然體內有極高的銫137，外觀卻無任何變異，不但能存活，還能繁衍後代。還有鳥類在封閉廢棄反應爐的石棺上築巢，而那裏的放射性是正常值的百萬倍。

研究發現，曾接受過低劑量輻射的白鼠在高輻射下基因突變會減少，但並非來自基因修補，而是負責清除自由基的基因調節，以更有效率的方式清除因高量輻射產生的自由基，在損害染色體前使其迅速消失。科學家目前不清楚其它他動物是否也具備老鼠驚人的防禦機制，才會在切爾諾貝爾意外地健康存活，而也有一些動物因虛弱而默默消失。

在人類撤離前，工業化的森林裏只保留健康的樹，導致大自然的食物鏈中斷，切斷森林生態系統的整體性。化學殺蟲劑、化肥和生長劑等令整個區域受到嚴重污染。而在人類停止活動後，反而帶來正面結果，動植物與廣闊的環境依據自然法則生存發展，結果比人類活動時更富有多樣性。◇

烏克蘭總統波羅申 科向切 爾諾貝爾核電站事故 中的遇 難者獻花。（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