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定下的姻緣

文／濁世淨蓮

我是河南許昌人，這是我家的故事，是我已故的母親親口給我講的。

我外婆在懷著我姨（我媽媽的妹妹）時，一次在夢中看到從天上飄下一對紙人，扯著手。地上一條大河。一雙紙人在空中飄飄蕩蕩。一個穿著一身藍色衣服，落到大河的北面；一個上穿紫色的衣服，下穿士林藍色褲子，落在大河的南面。夢醒後，外婆也不知是啥意思，也不往多去想。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我外婆生了一個白胖的女孩，那就是我姨。

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姨成長為一個漂亮的大姑娘。媒人上門提親的絡繹不絕。說來也奇怪，每當有人說媒，我姨就害病，病得死去活來，名醫名藥都無效。直到媒人不說了，風平浪靜了，她的病不治自好。

這樣反覆了幾回。我外婆就找人去看，說我姨是個神前的童子，叫燒個紙人還神。結果我外婆燒了6、7個紙人，還是無濟於事。沒辦法，外婆只好領著我姨找我媽。

那時是上世紀40年代，我們一家在陝西省大荔縣一帶，日子還可以，就很熱情地收留安頓了外婆和我姨。我外婆把我姨的情況詳詳細細地給我媽說了，最後說：「真不行，就讓她出家算了。」

我們村有一個叔叔，和父親很要好。他在另一村給人家扛長工，離我家有十幾里路。冬閒時一天到我家閒聊，向我外婆問我姨成家了沒有。我媽只是簡單地說：「沒有成家，就想在這找個家。」叔叔說：「有一個和我在一塊扛長工的，人很老實，就是個頭不太高，和她年齡相彷，老家在黃河以北源陽縣，要不我回去說說。」

我外婆嫁女心切，說：「人只要不憨不傻，臉上不缺東西就行。」接下來雙方見了面。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我姨沒有任何病態反應，我外婆就急著趕緊辦婚事。我姨那時19歲算是大齡。我媽則說：「還是等幾個月吧，不要把一個人毀了。」這樣過了大約3個多月，看我姨確實好好的，就和媒人商量定下婚期。

那時父親為了養家，一直在外面奔忙。我媽就給了叔叔3塊大洋，讓他扯布料做衣服，再購買胭脂水粉。我叔去到鎮上買了一塊紫色的布料做上衣，買了一塊士林蘭的布料做褲子。在婚禮的當天，我姨夫外面穿了一件藍色長袍，我姨上身紫色上衣，下穿士林藍褲子，雙雙去拜我外婆。

我外婆一看震驚了，他倆的穿著竟和她20年前的夢裏一樣！事後她對我媽說：「我終於知道根在哪了。怪不得這妮子別人一說媒就死活地害病。原來她的姻緣在這裏呢！」接著她對我媽講了那個近20年的那個夢。我姨夫老家在河北──黃河以北，我外婆老家在黃河以南。◇